曾工叫住梁三禾。其它组员鱼贯而出。
“曾老师?”梁三禾操作星图本关机,睁着一双兔子眼不解地望着曾经的考核官。
曾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我非常欣赏你在当前可变后掠翼基础上设计的那个特殊翼型,考核一开始我就向你表达过我的态度,这个你还有印象,对吧?”
梁三禾认真点头——所以她能理解曾工后来的愤怒——但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个。
曾工见梁三禾似乎没有什么悟性,扶了扶眼镜,索性直说:“我对你没有偏见,也是我主动去问梁图,能不能把你放到我们组……但是如果你不想与我共事,可以让梁图再做安排,不必为难成这样。”
梁三禾大为不解,自己全程积极发言、有问必答,哪里表现出为难了?她正要发问,星图本完成关机程序,黑漆漆的显示屏上映出自己的红眼睛。
“啊,这个不、不是……”梁三禾困窘否认。
曾工见她说不出个理由,一板一眼地道:“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仍不认为我当时做错了,但如果你因此有抵触情绪,我也可以理解。”
话已至此,梁三禾不得不吐实了:“……我是因为被、被人拒绝了,不是因为这个。没、没有抵触情绪,曾老师。”她埋头讪讪地解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曾工闻言表情空白了一下,他刚刚两个多小时的会议几乎全用来反思自己了……意义在哪里?他脸颊肌肉微微抽动,欲言又止,片刻,悻悻说了一句:“那就好。”
梁三禾觉得“那就好”真的不是人话。但考核官的余威犹在,她只敢不满地哼唧一声。曾工一挥手,她便老老实实地走了。
2
梁三禾在正在降落的星舰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了“那不可能”以后,执行力非常强,当晚就又通过个人终端向陆观澜传去通讯请求了。大概是那句“敷衍”的指责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不堪其扰,这回陆观澜接了。虽然接起来后说的第一句是语气不大友好的“你有什么事”。
梁三禾没料到他突然接了。她遥遥望着试验场跑道上正在起降的飞行器,脸上很是挂不住,回之以同样硬邦邦的,“后悔了吧,是你自己,给、给我的权限。”
陆观澜在那端气笑了,直接切断了通讯。
梁三禾在起落架着陆灯刺目的灯光里轻轻掌了一下自己的嘴。
时隔一个小时,梁三禾又向陆观澜传去通讯请求。陆观澜仍然接了。
梁三禾这次抢先开口,主动说自己忙完了,正在食堂吃饭,会搭乘明天上午的航班回去。以往陆观澜会详细问她吃的什么,但这次一言不发。梁三禾听不到他回应,怀疑他是不是走开了,但仍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向他细数那几样食物。
“要是以后,你有机会过、过来,可以尝尝。”梁三禾结尾这样说。
“我应该没什么机会去,”陆观澜终于冷冷回了一句,“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儿,不要再联络了。”
梁三禾嘴角动了动,露出茫然的神色。片刻,应了一声,通讯便再次被切断了。
“我以前拒绝他时,也、也是这个态度?”梁三禾戳着餐盘里的食物,默默反思,又很快否认,“不可能,我温和多了……真是的。”
自这日起,梁三禾每日都会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向陆观澜发去通讯请求。陆观澜几乎都会接——虽然接起来总是不耐烦地斥她“你到底有没有事”。偶尔因故不方便连线,也会回条简练到极致的信息告知,比如“忙”、“有事”、“没空”。
九月底,梁三禾即将带着爷爷转回科索星前夕,问陆观澜能不能见一面。陆观澜冷酷地说“不能”——连个“没空”的借口都不找。
梁三禾整理着病房里爷爷的那堆零碎,能屈能伸道:“哦,好吧,不见就不见,你什、什么时候,想开一些了,我再回来见你。”
林喜悦全程围观了这场对话,做出如下评价:“你们好像在玩儿什么奇怪的游戏。”
梁三禾不好暴露赵次长来过,也就没法向林喜悦细说现在的状况以及讨教如何将人追回,只好对这个评价保持沉默。
“我又给你转了些钱。康复医院那边联系好了?”
“联系好了,是这家医院的合、合作单位,钱先不用,你留、留着,陆观澜存到账户里,很大一笔,余额直接转、转过去了。”
3
有陆观澜早前传授的经验,梁三禾在璞川试验场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顺,偶尔遇到一些棘手的情况——学校里所学的内容与试验场的实际操作还是有所不同的——会在当晚的通讯里非常和气地向陆观澜请教。梁三禾现在遇到的情况大多也是陆观澜去年遇到的,他当时都得到了非常系统的解答。
陆观澜与有心无口的曾工不同,会详细向梁三禾解释原因。这种时候,他的语气总是耐心的,态度也总是平和的,好像暂时忘了通讯另一端是个犯了动摇主义错误的人。
“曾工讲得太糙,我听不明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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