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盯着斗场入口处。
号角声吹响了。
西侧的铁栅栏升起,安东·雷德温从阴影里走出来,骑着一匹骨架粗壮的黑马,手里攥着一根长矛,矛尖磨得锃亮,他不屑于戴头盔和面罩,将那张脸在日光下暴露无遗,缝线从眉骨贯穿到下颌,像一张被拼过又拼歪了的皮。
观众席上立刻爆出一阵低呼,紧接着东侧的铁栅栏也升起了。
伊文骑着另一匹黑马慢慢走出阴影,铁甲在日光下折出亮光,脸上的面罩只露出一道窄窄的视缝,他手里同样握着长矛,矛尖垂向地面,在沙土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号角吹完了第二声,两匹马同时冲出,马蹄砸在沙土上,接着被看台上的欢呼吞没,安东俯低身体,长矛横端,目标精准地指向伊文的胸口,他几乎不减速,也不调整角度,就那样直直冲过去,喉咙里发出拖长了的怪叫,观众席上的雷德温族人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喊他的名字。
“安东!安东!安东!”
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敲在凯瑟琳的太阳穴上,一跳一跳的。
伊文目不斜视,在安东即将撞上来的前一刻勒住缰绳,朝一侧错开,两匹马的肩胛几乎擦着过去的,铁矛擦过彼此的肩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火花溅了出来。
伊文握着长矛手被震得发麻,虎口处传来一阵钝痛,他勒转马头,在斗场另一端调转方向,肩甲上那道划痕在日光下泛着白痕安东也勒住马,那只缝过线的嘴角向上扯动,满是疤痕的脸上浮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面罩下,伊文的额角沁出汗来。
安东就像一头野兽,不闻到血腥味决不罢休,甚至可能根本不懂什么是恐惧,他从小在地牢里被喂大的,那里面不需要恐惧这种情绪,只需要咬碎眼前所有会动的东西。
伊文呼吸急促沉重,他必须冷静下来,母亲和他付出了多少日夜才走到如今这个地位,他们绝对不能输。
号角第三声,第二波对刺过来,伊文夹紧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安东冲了过去。
两匹马相向疾驰,沙土在蹄下翻飞,凯瑟琳攥紧了扶手,心脏极速跳动着,伊文那道银色的身影越来越快,铁矛被他稳稳端平,矛尖对准安东的胸口,安东同样举矛,没有躲闪的意思,甚至在那张咧开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更响亮的怪叫。
结果就在两匹马的影子即将交迭的前一刻,安东的身体突然往左侧歪了过去,身体被惯性带着往旁边倾倒,伊文抓准时机,矛尖穿透铁甲,没入那宽厚的胸口,血花迸溅出来,安东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看台上的欢呼声骤停,然后像潮水倒灌一样涌回来。
伊文勒住马,握矛的手还在抖,掌心还残留着那阵猛烈的震感,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掌纹往下淌。
面罩底下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伊文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勒住马,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安东,胸口那个窟窿里还在往外涌血,那双缝线密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无法对焦。
伊文眉间皱起,他不明白安东为何会在最后关头躲闪,难道这怪物也会恐惧吗。
凯瑟琳站了起来,娅妮却先她一步进了斗场,她没有看地上的安东,径直走到那匹黑马旁边,弯腰摸索着马鞍的侧面,手指在空荡荡的扣眼上停住,瞬间脸色铁青,厉声质问。
&ot;这是不公平的竞技!伊文殿下能赢,靠的不是实力。&ot;
凯瑟琳走下台阶,长长的裙摆垂下来,袖口底下那枚铜质的马鞍扣无声掉落在沙土里,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ot;娅妮公爵为何这么说。&ot;
娅妮指着马鞍侧面的空眼,“马鞍扣不见了,安东的马被人动了手脚。”
温妮适时地蹲下身,从沙土里拾起那枚铜扣,捧在掌心里,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轻呼,“公爵大人指的……是这枚马鞍扣吗?”
沙土沾在扣面上,但雷德温家的拳头纹章依然清晰可见,凯瑟琳接过那枚扣子,举了起来。
“马鞍扣在冲刺脱落,是常有的事,激烈撞击下松脱滑落,这再正常不过了。还是说,娅妮公爵已经提早认定雷德温家的人骑术远比伊文精湛?”
凯瑟琳抬起手,身后一名侍从展开一卷羊皮纸,朱红色的蜡封已经拆开,纸上白纸黑字签着两个名字。
“娅妮公爵,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比武赛的胜负以场上结果为准,不作争议,而且协议副本已提前送至萨本内务阁,由维克多先生备案存档,交议事厅确认效力。如果公爵大人对比赛结果有疑议,可以申请彻查,只是——”
她微微一顿,语气加重。
“如果彻查的结果证明比赛没有不公,那便是娅妮公爵在质疑王子的能力,质疑王室参战的诚意,怀疑王子的代价,娅妮公爵应该比我清楚。”
看台上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他们还是赢了,带着雷德温家的道路通行权回到了萨本,凯瑟琳下了马车,看着伊文被纱布缠绕的虎口。
&ot;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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