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记忆?难道真的是在段鸿意挑拨之下才幡然醒悟的?”
裴云蘅猛地看向他,剑眉下压,双眸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你虽然了解江微遥,但正因为你是枕边人,有时看江微遥太过、太过”
王铭恪不知怎么形容,但自从听闻裴云蘅用温柔单纯来形容江微遥后,他就觉得裴云蘅眼神不好,尤其是在江微遥身上。
或许是太多的爱和怜惜导致他在江微遥面对时,总会情不自禁被江微遥牵着鼻子走。
“太过不全面。”
王铭恪斟酌着用词:“要知道一点红那种地方,尤其是面对顾长恭那个疯子,不聪明的人可活不下来。”
“红霞关的悬崖上怎么就刚好有一处可以落脚藏身的山洞?那张接住她下坠的网是突然做好的吗?那具足以以假乱真的尸身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吗?”
王铭恪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裴大人,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江微遥是在什么时候吗?”
裴云蘅直直看着他,呼吸微滞,没有说话。
“是在她第一次杀完人后。”
王铭恪说:“她吐得稀里哗啦,吐到吃不下饭,吐到回去后立马就病了,是真的病了,我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告诉顾长恭这人我真的救不了。”
回想起此事,王铭恪不由叹了口气:“若不是顾长恭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告诉我救不活她我也要死,我也不会把师父给我的救命丹给她用。”
“而她要不是吃了我给的救命丹,就真的死了。”
手指紧紧收拢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鼓起,裴云蘅咬紧牙关,目光沉郁愤怒,更凝着化不开的痛心。
“她醒来后还是郁结堵心,我怕她寻死,便告诉她她杀死的官员欺男霸女,鱼肉百姓,死有余辜。她当时还不相信我,自己又去探查了一番,见我没有说谎,才没有那么郁郁寡欢。”
“顾长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想一些折磨人的法子,什么在伤口上抹蜜糖让蚂蚁来啃食都是寻常,而江微遥曾经是受他折磨最多的一个人,因为她不听话。”
裴云蘅勃然大怒,大步上前:“你说什么?!”
他目眦尽裂,身子都开始发抖,已经完全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别激动别激动,我不是顾长恭,你想收拾他等回京城了。”吓得王铭恪赶紧高喊。
裴云蘅脸色阴沉的可怕,胸膛上下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到底
是停了下来。
“她每杀一个人之前,都要固执幼稚的调查一番这人到底算是好人还是坏人,若算是好人,她总会任务失败,顾长恭又不能杀她,便只能折磨她了。”
吞咽了一下口水,王铭恪赶紧往下讲:“我曾问过她为什么,活在这世上谁没有无奈之举,保全自身最要紧,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冠冕堂皇的回答,谁知道她说”
“我在给自己找退路。”
少女遍体鳞伤,神色却异常平静,但若离的近了,却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愤恨:“我不可能一直困在这里,我一定会杀了顾长恭这个王八蛋,毁了这个魔窟!”
喉咙间溢出一声敬佩地轻叹,叹息声很轻,轻到几乎立刻被风吹散,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心中的感慨。
“这几年锦衣卫为何能频频抓到一点红的破绽,捣毁一点红的据点,破坏一点红的行动?”
王铭恪目光上移,看向裴云蘅:“我并非质疑裴大人和锦衣卫的能力,只是这其中又有多少次是有人在暗中故意留下线索呢?”
裴云蘅紧紧抱着江微遥,呼吸断续,手指克制不住地颤抖。
自从听到顾长恭以往常常折磨江微遥,他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耳畔嗡嗡直响,怒火与痛心愧疚交织在一起,恨不能将他撕碎。
喉间溢出浓重的血腥气,五脏六腑仿佛在被人用烈火炙烤,他妄图用剧烈的疼痛来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半晌后,方才声音极度沙哑地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清楚你想要说什么。”
裴云蘅一路追踪到武鸣县,与江微遥一起坠下悬崖,落居在河东村,与山神花女案扯上关联,从而揪出姜闵,引出顾长恭,迫使段鸿意不得不现身,这一切看似是巧合,焉知又没有人为故意引导的成分。
而最后,江微遥也确实得偿所愿了。
段鸿意被抓,顾长恭被抓,一点红被摧毁,她恢复了自由身,不必再被胁迫着杀人。
而裴云蘅就是这一连串的“巧合”中,最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不论是裴云蘅恢复记忆后,顺着查到的线索抓人,还是派来寻找裴云蘅的锦衣卫“阴差阳错”发现了其中的关联,从而开始调查。
一点红都在这一连番的推动下岌岌可危,在劫难逃了。
“不,”王铭恪直直看着他,却道:“裴大人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我的意思是,她既然能步下这环环相扣的棋局,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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