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神只能许正愿,敷衍敷衍也得了;真正最关键、最紧要的愿望,还是要找法力强横,关系密切的邪神,奉送重礼,才有一二可能达成。考虑到如今海贼摆明了是要对大明不利,对北边的皇帝老子不利,那么普天之下,还有谁是比让皇帝更好的选择呢?
建文陛下,我们兴师讨伐那燕逆朱棣的后人,也正是替您老出气,您老可不能不保佑我们!
建文陛下,海的对面,可是敌人呀!
所以,海盗的信仰实际是相当现实的,对于让皇帝朱大仙的信仰,正是在他们彻底与官府翻脸之后,才广泛推行开来;其中动作微妙,未尝没有恶心大明的意图。而现在战争将至,对于让皇帝的崇拜,当然更达巅峰——首先是祈求战争胜利,随后是祝祷行军好运(哎,向建文帝祝祷好运,委实有点地狱了),最后是请专业人士盘旋起舞,焚香念咒,举行各种仪式,诅咒大明君臣,以此咒术回战之盛大场景,作为最后的收尾。
——然后,就在海盗头子们齐声念诵,跟随大师一起发功,要与大明国运遥遥对抗之际;正在激动高昂,不可自制的五峰岛主王直忽然鼻孔一热,随后两道鲜血,蜿蜒流下,径直沁透了衣衫。
不过还好,果然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角色,应变能力就是不凡;王直当下并未惊慌,只是伸手捂住鼻子,对愕然的同伴微微一笑:
“不要紧,海上没有菜蔬,最近事情又多,难免躁了些……”
一语未毕,身边的同伙就骤然发出了惊呼:王岛主言语之时,居然露出了一口血淋淋的牙齿!
他牙龈也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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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直的异状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不过一两日,前来聚会的海盗高层就接连发现了不对;他们也开始手脚疼痛、牙龈渗血,周身乏力,肌肤中泛起大量血斑,伤口出现剧烈的肿胀——到了此时此刻,哪怕最乐观、最胆大的人也无法支撑了;恐慌惊惧,迅速蔓延上下,对这不知名病症的疑惑议论,亦如野火灼烧,种种猜测,莫可定论;当然,以海盗们的思想惯性,最后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法术!”紧急商议之时,症状最严重的麻叶盛定终于忍耐不住,以蹩脚的中文嘶声喊叫:“都是那个什么飞玄真君的法术!海上不是都传说,此人真的有道行,能炼药,能修法吗?海上不是还传说,他在西苑大办什么法事吗?这就是结果,这就是结果,他的法术,到底降临了!”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开口。显然,他们聚会在此处,就是为了谋求西苑的秘药one piece,当然不会不相信神秘主义的怪谈邪说,可是,可是——
“我们不是拜过让皇帝了么?”
“那顶个屁用!”麻叶盛定尖声道:“你们还不知道吗?朱允炆是像狗一样被撵出来的!他活着都翻不了天,他蹬了腿还能怎么样?这种废物,拜了又顶什么!”
活着是废物,下去也是废物!活着的时候被朱老四逆风翻盘,八百人对抗中央还真让人对抗成了;下去后道行稀烂,拼功力居然还拼不过朱老四的好大孙!人家才修炼几十年呐,你可是两百年的老老资历了!两百年的老资历被几十年的小登碾压,你都修到狗肚子里了吗?
当皇帝也不行,当邪神也不行,你还能当个什么?!哎,我们也真是猪油蒙了心肝,居然还去信这种废物!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闭嘴了。因为事实再明显不过,他们就是在祭祀让皇帝的仪式上发的病,摆明是对拼法力没有拼过,遭到了强烈反噬。可见loser就是loser,loser怀着愤恨到了地下化做邪鬼,也斗不过真正的高手——但现在的问题是,海盗们貌似正巧得罪了真正的高手,神秘莫测之飞玄真君,那如今咒术回战战败,他们计将安出呢?
如此沉吟许久,最镇定的王直开口了,他转头望向坐在身侧的倭人:
“是不是可以请大友大名,稍加援手……”
倭寇能够肆虐如此之久,当然是有外部强横势力背后扶持;荒岛聚会上往来群倭之中,就有东瀛强藩大友宗麟的手笔;如今邪神看样子是歇菜了,能不能让大名出手,以权势笼络几个阴阳师来祛邪呢?一个不行,七八个搞车轮战也可以嘛!活人不行,请两面宿傩、酒吞童子之类的大妖怪也可以嘛!无非就是“啊,我打真君,真的假的?”,反正王直一定会为他们哀悼的。
倭人没有吭气。显然,作为大名的亲信,他自己心里也有点谱,晓得岛内的阴阳师是个什么水平——别说如今乱离之后的区区小猫三两只了;就是平安时代盛名天下的安倍晴明,最大的实绩也不过是以咒术咒杀了一只青蛙;与当今飞玄真君辉煌法力相较,那就纯属路边一条;两者对比,真不是自讨苦吃,乃至于引火烧身么?
不过,中国的皇帝这么离谱的吗?
后路断绝,王直的神色也不由大变。他沉吟片刻,终于咬牙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干了!”
陈东赶紧询问:“岛主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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