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后世常见的市场经济调节手段,在这个时代听起来颇有些新颖。
阁楼里安静片刻。
老者缓缓提笔记下,抬头道:“晋王殿下洞察症结,萧姑娘所补之法……虽显奇思,却切中时弊。此关。过。”
香炉里的香,恰在此刻燃尽。
我们起身退出。
下楼时,杨广走在我前面半步。
在转角处,他脚步忽然顿住,袍角在木阶上掠过一道弧。没有回头,声音却顺着石阶飘上来:
“粮商凭证减免……快马直报价点……”他顿了顿,“这法子倒是刁钻,萧姑娘如何想到的?”
我:来了来了,经典拷问环节,请问这位穿越者,你的现代知识储备如何解释?
“臣女……梦里听的。”
别问,问就是那梦包罗万象,啥都有。
“还是那个梦?”他回过头,眉梢微挑。
我点头,面不改色心不跳。
杨广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探究的笑,是干脆利落、带着点“行吧你说了算”意味的笑。
然后撂下句,“你这梦,真是有趣。”转身继续往下走。
监考官宣布结果时,日头已经西斜。
“第二关毕。过关者四组:贺璟、独孤明月;太子、独孤明瑶;裴文若、裴秀;晋王、萧锦。”
好家伙,又是直接淘汰一半!
贺璟和独孤明月就不说了,铁铁稳过。
太子那组也过了,嗯,不过也倒正常。
独孤明瑶毕竟是独孤家精心打造的“世家典范”模板,从诗词歌赋到时政策论,该点的技能点一个没落下。至于太子嘛……他就算再草包,毕竟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该熏出点墨水味儿了。
最让我意外的是裴家兄妹。这俩武将居然也过了!而且裴秀出来时神情轻松,还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眨了眨眼,对我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友谊的小船初步建立!
视线往后,场面就热闹了。
薛静姝正提着裙子踩脚:“凭什么不过关!定是你们判错了!”
宇文成都站在她旁边,挠着头憨笑:“薛姑娘莫急……是末将拖累你了。”
这大个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看得人想笑,让一个万军丛中取敌首的猛将玩文字游戏,确实难为他了。
监考官收了册子,看看天色:“今日到此为止。第三关明早卯时三刻,仍在此处集结。”
他指了指四个不同的方向:“今晚食宿自理。以此楼为中心,你们四组各选一方,不得越界,不得聚堆。”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了,把我们四组八个人扔在这荒山野岭里。
我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行吧,荒野求生第一夜正式开始了。
监考官一走,我们四组人互相看了看。
杨广很干脆,直接朝西边一指:“走这边。”说完就往林子里去了。
我赶紧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眼,贺璟正好也在看我。
他朝我点了下头,然后带着独孤明月选了东边。
太子那组磨磨蹭蹭选了南边。
裴家兄妹爽快地去了北边。
跟着杨广钻进林子,我一边走一边犯愁。今晚吃啥?睡哪儿?
杨广却像回自己家后院似的,走得从容。
“饿么?”他问。
“饿。”我老实点头。
“等着。”
他走到一处溪流边,观察片刻,从靴筒里抽出把匕首,削了根树枝。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盯着水面。
我正纳闷呢,只见他手腕一抖,树枝如箭般刺入水中!
再提起来时,树枝上赫然串着两条肥鱼!
我眼睛都直了:“你这……”
“练过。”他语气平淡,开始利落地刮鳞去内脏。
生火更简单。他用匕首在一块干木头上凿了个小孔,塞进干苔藓,拿了根硬木枝飞快地搓转。
没一会儿,烟冒出来,火星子蹦出来,火就这么生起来了。
他把鱼架在火上烤,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往鱼上撒了点细盐。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你还随身带盐?”
“常年在外,习惯了。”他把烤好的鱼递给我一条,“小心烫。”
鱼烤得外焦里嫩,虽然没啥调料,但胜在新鲜。
我啃着鱼,看着他在火光映照下的侧脸。
这人,好像什么都会。
吃饱后,他起身在附近转了转,找了处背风的山壁。
“今晚睡这儿。”他用匕首砍了些树枝,又薅了不少干草,手脚麻利地铺了个简单的窝。
天完全黑下来后,山里寒气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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