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婶子不好意思地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我留两颗,给我闺女尝尝。”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都留了一些,只有杨三婆跟王六奶没留。
她们两个丈夫都已经过世了,杨三婆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小时候得病没了,小儿子年轻时候跟人出去打工,出了事故也没了。
王六奶孩子都不在身边,她跟杨三奶都是管好自己就行。
乔宁当然不会介意,又拿零食给她们吃。
阿婆阿奶、嬷嬷婶子们吃了他“几十块一斤”的水果,不好意思再吃,散开又去忙活了。
乔宁端着装零食的盒子追上去,往她们口袋里塞。
正塞着,杨二嬷带人回来了。
“哟,这么多人,秀英你也来啦,你这嘴咋这么红,你打口红啦。”
秀英婶子脸一下子就红了:“你说啥怪话,我这是吃了小乔给我的豆干,辣的。”
王六奶看到跟着杨二嬷进来的人,诧异道:“汤圆他奶,你咋把憨头喊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风太大听不
跟在杨二嬷身后进来的, 是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头发有些长,乱七八糟支棱着。
仲春都快过完了, 他还穿着冬天的棉衣,衣服也有些小,紧紧捆在他身上, 短了一截的裤子露出脚踝, 脚下踩着双看不出颜色的运动鞋,一只鞋鞋头破了个洞,露出冻得发青的大拇指。
乔宁愣了愣, 他认得他。
小时候, 村子里有三个不合群的小孩。
哭包小哑巴乔闹闹, 病秧子季柏青,剩下一个是憨头, 他是个傻子。
憨头不是生下来就傻, 他爸酗酒家暴,爱打老婆, 把他妈打跑了,憨头小小年纪就没了妈,他爹也靠不住,家务活反而是他这个小孩子在做。
他八九岁的时候,去河边洗衣服, 他爸一件衣裳不小心被河水冲走了,憨头怕回家被他爸打,跳进河里去捞衣裳,没站稳跌进河水里。
要不是有村人撞见,连忙跳下河把他捞起来, 或许就被水冲走了。
那会儿已是深秋,憨头泡了冷水,因为回家晚了还被他爸打了两巴掌,孩子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他爸喝得醉醺醺的,呼声震天,压根儿没管儿子。
憨头就这么烧成了个傻子。
他以前叫什么名,乔宁不知道,他比乔宁跟季柏青都大几岁,乔宁被丢回村里时,憨头已经成了他的名字,每个人都这么叫他。
“憨头行,他劲儿大。”杨二嬷回王六奶大话,“憨头也听话,是不是,憨头?”
憨头慢半拍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问杨二嬷:“二嬷,闹闹在哪?你说来、来闹闹家……”
杨二嬷笑着指乔宁:“那不就是。”
憨头傻傻地看着乔宁,看了一会儿,猛摇头:“不是,不是闹闹。”
他在自己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下,说:“闹闹这么高。”
乔宁:“……”
“闹闹长大了啊。”杨二嬷笑,大家也跟着笑。
“憨头还想着小时候呢。”
“闹闹也长成大高个了。”
乔宁听见这话,美滋滋的,感谢金手指,给了他无痛增高的机会。
他走上前去,把手上的零食给了憨头两包,叫了一声:“憨头哥。”
憨头愣了一下,忽然咧着嘴笑了:“是闹闹,是闹闹。”
秀英婶子逗他:“怎么又认出闹闹了?”
憨头憨笑着说:“只有闹闹和、和阿青,会叫我哥,他们、他们都叫我傻子。”
他说话的时候,还在笑,乔宁却满心不是滋味。
憨头手里拿着两包乔宁塞给他的零食,还要分给乔宁一包,乔宁接过来撕开包装,给他吃。
憨头不懂拒绝,乔宁让他吃,他就塞进嘴巴里,吃得狼吞虎咽,饼干渣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了往嘴里喂,乔宁连忙拦住他:“掉在地上的不要吃了。”
“哦。”憨头一脸可惜,吃剩下的,就知道小心用手接着了。
最后还得意洋洋地把手心的饼干渣给乔宁看:“闹闹,没掉。”
“憨头哥真聪明。”乔宁笑着夸了一句。
憨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二、二嬷,闹闹说我聪、聪明!”
杨二嬷说:“那是,闹闹可是大学生,大学生说你聪明,你肯定聪明,行了,赶紧吃了,来帮二嬷把这石头搬了。”
“哦。”憨头赶紧把手心里的饼干渣渣倒嘴里,剩下的一包小面包又要给乔宁,忘了他刚刚给过一次被拒绝了。
乔宁说让他吃,他就揣进口袋里,说带回家吃。
杨二嬷和憨头去搬石头,另外一个力气大的婶子也去帮忙,乔宁要一起,被撵到一边。
因为他回乡原因的那番解释,现在他在乡亲们眼里,活脱脱一个长大版的季柏青——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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