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飞快盘算着,“你别急,回头我找孙大人商量商量。他那头不是正打算起猪场嘛,最不缺的就是砖头瓦片了,到时候我跟他赊借些边角料……嘿嘿……蚕室不就起来了?”
那可是三十两的入股款项呢,能占的便宜绝对不落下!
她抬手压了压篮子里码得整齐的萝卜,“今天保管把这事儿落实,眼下还是先吃晌午比较重要。”
话落,她咂了咂嘴,心里已经想好了晌午的吃食。
“走吧,下山!”江宛挎起篮子,朝吴巧一扬下巴,“你今晌午也别张罗了,在我家吃,顺便给我说说那蚕室要怎么盖才最好。”
吴巧有些犹豫,搓了搓冻裂的手指,目光不自觉地往镇子里飘,“家里还有两个娃等着呢……”
“叫上一起。”江宛直接打断她,语气更随意了些,“一锅饭的事,多几双筷子罢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吴巧眼眶微微一热,没再推辞,只闷声应了个“哎”。
两人前后脚地从后门回了家。
到了家,江宛先把篮子里的萝卜倒进木盆里,又转身钻进房间,给吴巧翻出了她今年淘汰的旧袄子。
虽然也是穿了几年的旧衣,但在入冬前,余氏特意拿到大太阳底下晒了个透,怎么说是比吴巧那一身来得暖和。
“别嫌弃。”她把旧袄塞进吴巧怀里,态度坚决,眼神却是软的,“这是我娘家带来的旧衣裳,你去绣娘那买斤棉花添进去,跟新的比不差多少。”
吴巧捏了捏衣裳,只觉鼻子一酸,匆匆将袄子放在檐下凳子上,弯腰端起地上的萝卜就朝水井边走去,“东家,我去洗萝卜了。”
井水温温的,并不冻手。
江宛见状,也没阻拦,而是跟她一起,清理起了盆子的菜。
晌午饭是一盘清炒萝卜秧,一盘凉拌萝卜片,外加一份炒猪肝。
萝卜秧掐的是最顶上的那一簇嫩尖,下了蒜片,撒了细盐,大火快翻几下就出锅了。
碧绿鲜脆,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萝卜独有的清香。
凉拌萝卜片则是切得薄可透光,拌了酱油、陈醋和蒜泥,最后再泼一勺滚烫的熟油,入口微辣,回味清甜。
炒猪肝就是最简单的做法,猪肝切片,用黄酒和姜丝抓过,大火爆炒到断生,下一大把蒜叶,淋酱,出锅!
暗红色的猪肝点缀着青绿的蒜叶,满满当当地堆在粗瓷盆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对周家而言,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顿便饭。可对吴巧和她那两个瘦巴巴的孩子而言,却是难得一见的丰盛美食。
两个孩子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地咽口水,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捧着饭碗,端坐着一动不动。
吴巧给夹什么,他们就吃什么,绝不自己伸筷子去够。
小禾见状,又给他们添了一勺米饭。
余氏在一旁看得心里发酸,索性站起身来,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大筷子猪肝。
“你别光给孩子夹萝卜秧。”她嗔怪地看了吴巧一眼,“夹点荤的。还都是孩子呢,不沾点荤腥骨头都长不结实。”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吴巧,见她点了头,弯起眉眼,冲余氏甜甜地道了声谢,“谢谢奶奶。”
听得余氏“哎哟哎哟”的更心疼了。
吃完晌午饭,两个娃抢着去清理院子、收拾堂屋。
江宛则在堂屋桌上摆了张纸,拿了根炭条,歪歪扭扭地画着蚕室的草图。
吴巧坐在她旁边,一边改着江宛给她的旧袄子,一边时不时偏头过来瞅两眼。
“东家,蚕室得朝南,通风要好。”吴巧用绣花针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开春之前,最好在地上撒一层草木灰,防潮防虫。要是弄得到石灰,比草木灰更管用。”
江宛点了点头,拿起炭条在旁边备注了“石灰”两个字。
末了,还顺便问了问吴巧娘家的酒坊是怎么个样子。
吴巧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说了,话头渐渐活络了起来。
画完草图,眼瞅着日头偏西,孙大人该是散值回家了。
江宛便从檐下取了只熏好的猪耳朵,用油纸简单一遮,拎着就往镇子外头走去。
孙家住在距离镇子东头十里外的兴远村。
进了村子,稍稍一打听就寻到他家了。
孙大人家不大,是一个一进的小宅子,门楣上还挂了块褪色的牌匾,写着“耕读传家”四个字。
漆皮掉了都没钱补,反而还显出了几分读书人家初衷时候的体面。
孙大人估摸着也是前脚刚到,正把着门框,弯腰拿了根竹片,去扒拉鞋底上黏住的湿泥。
见江宛过来,他直起身子,颇为意外地眯起了眼睛,“这么晚了,你来寻我作甚?”
江宛扬了扬手上的猪耳朵,笑脸盈盈,露出一口的大白牙,“我给您带了点下酒菜来。”
孙大人瘪了瘪嘴,眉心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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