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生辰礼物四散落在地上。
“太子又抢走什么?”
万贞儿又气又急,方才她正忙着清点今日送来的新物件,覃勤那懒骨头,竟以几日前她打赌欠他一两银子为由,将她赶去书房当牛做马。
没想到转头就是个烂摊子。
“啊?我还没清点入册呢。”覃勤捉笔,手忙脚乱在礼单上圈圈画画。
“你给我起开,还是我自己来吧。”
覃勤一算账就犯迷糊,万贞儿着实担心他记错,回头她还得苦哈哈翻找库房重新核验。
覃勤就是个浆糊脑袋,时常算错账!
万贞儿埋头核验物件,半个时辰之后,气得摔笔,太子愈发放浪形骸,连尚服局为沂王准备的御寒绒袜都不放过。
太子身量比沂王高出一头,哪里穿得下沂王的衣衫鞋袜,一想到沂王没有厚实新衫过冬,万贞儿愁眉苦脸,准备去寻尚服局的奴婢求几件厚实新衫。
十一月初二,是沂王殿下六岁生辰,万贞儿身无长物,只能与覃勤凑银子为沂王添置了一架寻常仲尼琴。
顽劣的太子虽迟必到,此时竟当着沂王的面,挽起袖子,露出一件华贵蜀锦寝衣。
那寝衣袖子都短一大截,一看就知道是太子从沂王这抢走的。
万贞儿心下惊疑,她记得覃勤给的礼单中,并无这件寝衣的记录,沂王的衣衫鞋袜都由她来掌管,也不曾见过这件寝衣。
瞧太子这新鲜劲,这件寝衣从沂王手里夺走的时间,不超过三日。
在这三日内,只有那日送来的礼单。
沂王似乎很喜欢那件寝衣,竟被太子气得哭鼻子。
他越是哭泣,太子越是兴高采烈,吃过午膳之后,又来捉弄沂王。
连续四五日之后,这日午后,太子挽弓来西内练箭,一通乱射之后,万贞儿拔下发髻上的箭羽,愤恨折断。
指尖一阵剧痛,万贞儿低头,满眼惊恐发现太子今日用的箭矢竟并非银样蜡箭头,银蜡箭头里竟包裹着寒芒毕露的锋利箭矢。
万贞儿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向书房。
“覃勤!箭头有问题!快去救殿下!”
“啊!怎么回事!快来人!沂王要死了!”从书房内穿出东宫奴婢惊呼声。
万贞儿脚下一踉跄,哆哆嗦嗦推开沉重殿门。
迎面就见沂王躺倒在血泊中,心口贯穿一支羽箭。
“为何会这样?那是蜡箭头,为何会死呜呜呜”
太子朱见济瑟瑟发抖抓紧软弓,他只是如往常那般,用蜡箭头吓唬沂王,为何箭头会戳穿沂王心口。
父皇交代过,绝对不准他伤害沂王性命,他谨言慎行,哪里敢僭越。
窝囊守在门口等待闹剧结束的覃勤面色煞白,撒腿冲进书房里,呜咽跪坐在生死未明的可怜殿下身边。
暴雪忽至,紫禁城红墙琉瓦淹没于簌簌鹅毛大雪中,天地一白。
坤宁宫内,杭皇后正拥炉倦绣。
含苍术、大黄、艾叶、降真香药的避瘟丹置于香炉焚烧,烟雾弥漫于坤宁宫内。
“这几日天花横行,本宫着实忧心,你记得吩咐东宫的奴婢,日日都需燃这避瘟丹,仔细伺候太子。”
正伺候皇后娘娘捶腿的嬷嬷躬身颔首:“娘娘您请放宽心,太子殿下龙血凤髓,体格强健,奴婢昨儿才看过殿下,小殿下又壮实了些。”
“小孩子经不得夸赞,他也就个头结实些。”杭皇后眉眼温柔,嘴角噙笑。
“那衣衫可曾顺利送入西内?”
“前几日就已送过去,沂王哪里见过那样华贵的蜀锦,尚服局送去衣衫的奴婢说沂王眼睛都发光,当即闹着要穿上。”
“整件衣衫都吸满脓浆,若再水洗,准保他熬不到除夕。”
“嗯,那本宫静候佳音。”
“娘娘!大事不好了!太子太子殿下在西内冷宫里射伤沂王,沂王沂王快不成了!”
东宫太监常喜连滚带爬冲进坤宁宫内。
陛下曾严令禁止太子刁难沂王,若被万岁爷知晓,东宫的奴婢定逃不开一死。
“什么!”杭皇后惊得撕破绣帕。
“快,趁陛下还未从南苑回宫,快去西内!”她必须在皇帝回宫之前,让沂王死透。
西内冷宫已乱成一团。
锋利箭矢穿透沂王心口,此时沂王奄奄一息朝覃勤招手。
覃勤趴在沂王唇边,忍泪听殿下嘱咐。
少顷,覃勤撕下衣袍一角,捧到沂王面前。
“殿下,您想写什么?”万贞儿悲戚跪坐在沂王身边。
此刻沂王面色煞白,双眼暗淡无光,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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