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你又和毕业典礼结束的黛千寻在樱花树下拍了一张合照。照片上你抱着他的手臂,朝镜头笑得罕见地灿烂。黛千寻单手拿着卷成圆筒的毕业证书,刻意冷淡地把头偏开,可视线却诚实地看向镜头。
恶趣味作祟下,你把赤司也拖过来,一手抓一个人,强迫两人手拉手。得益于拍摄者的手速,抓拍下这张极具纪念意义的照片。
赤司和黛千寻分别占据照片左右两端,两人之间是抓住他们手腕,强迫他们手牵手的你。
赤司倒还挂着温和的表情。黛千寻的脸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你们全杀了灭口。
所以负责摄影的同学按下快门就立刻抄起相机逃走了。
事后你拿着照片心情愉快,并决定把照片放在黛千寻找不到的地方珍藏。赤司看你哼着歌,问:“知花很高兴?”
你把照片放进信封再盒子套盒子,紧紧绑上绳子,放到柜子最高处,确保千寻前辈没机会毁尸灭迹。
“当然高兴!平常要笑脸迎人,今天是真的为千寻前辈毕业而高兴。”你扶着他的肩膀从椅子跳下来,“总之,恭喜他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
再下一个阶段就是工作了吧。逐渐要展开属于自已的人生了。
家务由弟弟妹妹们分担后,你空出更多时间倾注在学业上。加上之前幸村为你介绍并且已经预付完学费和礼金的义塾老师需要每周去个2-3天,一对一帮你补习,做查缺补漏。
你的生活没有清闲,愈加忙碌起来。
有时候回来得比赤司还晚。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昼长夜短,你归来的时间愈晚。街上已掌灯,夜幕被灯光染成烟紫色,你才到家。
有时急匆匆推开门,已经换上夏装的赤司坐在木廊边,打着扇子和佑介在聊天。两个人脚边是燃烧半截的圆盘蚊香。
黑色工装短裤下露出他结实白净的小腿,肌肉线条清晰分明。因为有几次雷阵雨没带伞,两个人全身湿透了跑回家。后来你让忍先生带几套他的换洗衣物过来放在家里备用。然后你就解锁了赤司的各种便服。
“姐姐回来了!”佑介一看到你就跳起来。
赤司也站起来,刚跟你说一句欢迎回来,晚餐在桌上。隔着低矮的栅栏传来邻居婆婆困扰的求助声,问你们家能不能来个男孩子帮忙挪个柜子,东西掉到柜子后面去了。
“好的,马上就来。”赤司应了一声。
你对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你。等你坐下就着热茶将有些凉的晚餐狼吞虎咽时,他也回来了。
“菜要热一下再吃吧。”他用手指一碰盘子试探温度,道。
你连忙说不用,“不用不用,我都快吃完了。而且米饭是热的呢。”
他拉开椅子坐下看你吃饭,“在义塾的体验如何?”
“很好,感觉我没有白抽桐原君一顿。”你放下筷子,端起热茶一饮而尽,发出舒服的喟叹,“幸村前辈总算做了件好事。”
你答应幸村精市去见桐原的条件就是他会帮你找一个口碑质量都有保证的补习老师,所有的费用由他来出。于是你跟赤木碧借了一把竹刀就对桐原进行了物理说教。
交通费原本会是很大一笔支出。但,因为能搭桐原的便车,方便你很多。一开始放学在街角看到桐原的座驾,那辆黑色林肯,你还有点神经过敏。
随着每次路上他都要对着你倒豆子一般絮絮叨叨说上许多家长里短,工作琐碎,你逐渐心如止水。
你认为他可能只是需要一个会安静聆听他说话的对象,不会不耐烦地打断,也不会上来就要求他做这做那。
他自已也说,“迄今为止,只有知花愿意听我说话。”
你原本还有点想不通他对你的谜之滤镜到底从何而起,现在看来是从小看似尊贵实则被忽视着长大的遭遇占了七八分原因。他父亲一心把他当做自己在岳丈家的立足点,同父异母的兄姐恐怕拿他当提款机和哆啦a梦。在祖父眼里,继承人,比他本人是谁更重要。
在他身边的人,对权势又畏惧又迷恋。突然出现一个你,没有依附桐原家也活得好好的这么多年,不但不怕桐原家的权势,还敢直接回绝。
再加上你对家人的维护,让本就渴望关心的他更加期盼能成为你的家人。
你恐怕他对你的误会更深,便直白说自已没什么特殊,走到今天这个境地有很多运气成分。
虽然这么说略显自恋,但事实如此。假如你不是现在这番光景,老师眼里的乖乖女,同级生眼里的优等生,家长眼里别人家的孩子,而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亦或是胸无大志的平庸之人,他对你的谜之滤镜少说去除百分之八十。
假如你的头脑没那么好用的话,现在过得照样很庸碌,一点点看着绝望淹没脖颈,蚕食着,淹死自已。
或者悲惨一点,交上不好的朋友,现在大概在哪个风俗业的店里醉生梦死。
“不是每个失去父母帮助的孩子都有我这一路来的机会跟好运。”你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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