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灯芯处最后一点火星挣扎了两下,终究没再亮起,只余下一缕青烟,在寂静的堂屋里缓缓飘散。
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睁开眼。
他原本闭目养神,指尖还捻着一串菩提子,此刻手串“啪”地掉在地上,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他心口猛地一抽,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指尖的菩提子都险些捏碎。
这心悸来得毫无征兆,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修仙之人感知天地,很少有这么不好的预感,要是有,那就说明有大事要发生了。
“老祖宗!老祖宗!”门外突然传来下人的急呼,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大爷……大爷的长明灯灭了!”
“哐当!”老者猛地起身,太师椅被他带得翻倒在地。
他踉跄着冲到门口,一把抓住下人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你说什么?!”
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下人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重复:“方才守灯的小厮来报,大爷的长明灯……刚灭了,灯芯也断了……”
“不可能!”老者厉声打断,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将身旁的廊柱震出一道裂纹,“我儿修为已至金丹后期,这一步就能踏入渡劫期,一般人抵不过他,怎么会……”
话未说完,他猛地想起什么,颤抖着探向胸口。
那里本该挂着一枚与儿子血脉相连的玉佩,此刻却只剩下空荡荡的绳结,玉佩早在方才心悸时,便已悄无声息地碎裂,只是他一时情急竟未察觉。
“啊——!”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双目赤红如血,“是谁!是谁害了我的儿!”
五百年啊……他五百年才得这么一个独子,视若珍宝,百般护持,怎么会突然就……
老者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五百年的期盼,他不敢相信那个被自己捧在手心的儿子,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
越靠近,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与灵力波动便越发清晰。
待他终于赶到那片林间空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
地面上只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几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散落在断树残枝间,风一吹,便化作粉末飘起。
“人呢?我的儿呢?!”老者踉跄着在废墟中摸索,指尖抚过滚烫的灰烬,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里曾有过剧烈的灵力碰撞,甚至有高阶灵兽的气息残留,可属于他儿子的气息,却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狠的心……”老者猛地一拳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灰烬漫天飞舞,“不仅杀了我儿,竟还毁尸灭迹!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浓郁的灵光。这是他压箱底的追魂术,能循着死者最后的气息追溯源头。
然而灵光在废墟上空盘旋了许久,却只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且正在快速消散的气息。
那气息中,除了他儿子的血气,还有一丝陌生又霸道的气息。
他循着那缕微弱的气息,朝着殷玄阳离去的方向,一步步追去。
……
殷玄阳扛着雷诺在山林里穿行片刻,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干燥平坦,角落里还堆着些陈年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将雷诺轻轻放在松针堆上,又用灵力扫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毒虫猛兽的踪迹,才松了口气。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伤药和净水,小心地解开雷诺的衣襟。
雷诺后背那道被灵力击中的伤口还在渗血,周围的皮肉泛着青紫,显然伤得不轻。
殷玄阳喂了他一颗丹药,拧干布条,仔细擦拭掉血迹,又将特制的疗伤药膏均匀地涂在伤口上。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雷诺闷哼一声,眉头却微微舒展了些。
“撑住。”殷玄阳低声道,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幸好没伤及内腑,休养几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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