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季结束,放假了。”他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水果搁在圆桌上。扫视一圈没看到护工,他问:“张姨呢?”
“她啊?她早就不来了,你不是让你朋友给我换了一个护工吗?”陈琴疑惑地盯着他,“是不是最近太忙给忘了?”
陈青执眼底浮现出一抹异色,但那异色很快就消失不见,他起身为陈琴掖了掖被角:“哦,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青执。”手被抓住,陈青执面带疑惑地看着母亲。
“这个手术……”陈琴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哽咽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手术得花多少钱?”
陈青执眉眼一凛,语气里染了几分急迫:“妈,不用担心钱的事,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手术也都排好期了。”
“等你做完手术,我就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白崖,好不好?”陈青执蹲下来,用脸颊轻触母亲的手心,“很快就会好的,相信我。”
陈琴低头看着陈青执的脸颊,久久没有说话。
也许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死亡,而是天人永隔的无奈和深切眷念,有人的离开会有再见的一天,而有的人,大概真的会再也不见。
40 陪我去公司
距离陈琴的手术还有三天时,陈青执就开始每天待在病房里陪伴母亲,给她讲故事、说笑话、聊天谈心……希望用这些方式让陈琴放松一些。
然而陈琴揶揄他:“明明需要放松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青执,不用一直守着我,你应该出去走走了。”
陈青执抬眼看着母亲温柔似水的眼眸:“好。”
他总是不擅长违背母亲的意愿。
陈青执给她倒好水放在床边的桌上,替人掖好被角,又叫来护工陪陈琴说话,这才从病房离开。
秋天的阳光总是带着一股子柔劲儿,即使照得全世界都笼上一层金黄的光晕,也不会让人觉得刺眼。那是一种独属于这个季节的美好,陈青执总觉得那很像母亲。
因为秋天有着包养万物的慈母情怀,是孕育万千生命的大地之母,它像一个摇篮,轻轻摇晃着熟睡的种子,一点一点抚育它们到成熟。
陈青执不知道要去哪里,眼睛转了转,将周围观察一番,余光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对方正坐医院花坛旁边的椅子上,露出一个后脑勺,他本不应该过多窥视的,但那人——
不是赵毓又是谁?
“嗯,过会儿就回去……”
赵毓刚接打完一个电话,正准备上住院楼,就见几米远处站着一个人。对方身形如玉,脸上还带着一点惊讶和猝不及防,右手攥着手机,正把目光投向他这边。
“你怎么来了?”陈青执走过来,一身整洁干净的米黄色针织开衫搭配复古感牛仔裤,衣摆随着步伐轻晃,衬得他身姿愈发颀长挺拔。
走近后,他眼下一颗淡淡的泪痣像是不小心染上又经历了风霜的墨点,眉峰舒展开来,不似平常的疏离,周身气质仿佛江南烟雨,濛濛的,润润的,缠绵地漫过来,连周遭的空气都有了几分温柔。
“来看看。”
赵毓没有说看谁,但答案显而易见,陈青执点了点头,道:“我带你上去。”
赵毓“嗯”了一声,跟着陈青执的脚步,进入陈琴所在的住院大楼。
大楼一共十五层,里面的人很多,大厅内有不少病人家属走走停停,有的拿着单子找医生,有的对着缴费单连连叹气。他们好不容易才等到电梯,里面却已经挤了不少人,大半电梯都没位置,赵毓拨了拨门口的大爷:“麻烦往里走走。”
等到终于挤进去,他们还要面对被陌生人贴着的尴尬,陈青执不太自在地偏了偏身体,赵毓见状把人朝自己这边带了带,随后一直维持这个把对方搂在怀里的姿势不动了。
陈琴住的病房位于顶楼,中途下了不少人,两人总算有机会隔开一点。
电梯里还剩一个十几二十岁的青年,手里拿着报告单出神,并未对他们先前的姿势有任何异样感觉。
直到电梯门在十三层打开,除他们俩之外的最后一人也走出电梯,梯门合上的一瞬间,赵毓才肆无忌惮地伸手将陈青执牵住。陈青执仅仅愣了一瞬,没有推拒。
赵毓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嘴角都含着一抹笑,眼睛时不时瞥向他们交握的双手,电梯到达十五层,他们交叠的手也未松开。直至走到病房门口,陈青执虚虚捏了捏赵毓的手掌,用眼神询问他能不能松开。
陈琴手术在即,赵毓并未打算在这种时候把他和陈青执的关系摊到明面上来,于是十分干脆地将人松开,接着踏入有些消毒水味的病房。
“伯母。”赵毓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个表情,眼角和眉间都是妥妥的后辈对长辈的尊敬和关心,陈青执看到这幕,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很多种模样的赵毓。
陈琴见到赵毓,眼睛都亮起来:“小赵?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
陈青执闻言一愣,随即转过头看向男人。
赵毓正站得笔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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