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银光,交叠细密的声响。
雨声里,透过镂花槛窗的缝隙,隐约可听到年轻男人充满痛苦的呻_吟。
御书房门外,薛青青踏着雨花赶到,对内侍开门见山:“我有急事要见陛下。”
内侍为难道:“娘娘来得不巧,陛下此时不宜见人。”
薛青青蹙眉:“不宜见人?”
她这时侧眸望去,才发现两侧皆是禁军,将御书房围得铁桶一般,不似往日时分。
内侍张了张口,才想解释,年轻帝王的声音便自门内传出,沙哑枯涩,透着股浓郁的血气——“门外何人?”
内侍隔门行礼:“回禀陛下,是皇后娘娘有要事前来,想要面见陛下。”
“让她进来。”
沙哑的声线再度响起,疲惫当中,透着无法抑制的急切。
内侍听命,打开御书房的门,恭敬道:“娘娘,请。”
薛青青已察觉到些许怪异,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想到旨意必须尽早收回,犹豫一瞬,还是朝门走去。
待她刚迈入殿门,内侍便已将门合上,将她独自留入殿中。
灯影昏黄,照见满地狼藉。
数不清的名贵古玩被摔得稀碎,价值千金的汝窑冰瓷成了满地碎片。
沉闷安静的氛围里,唯能听到男人粗沉急促的喘息。
薛青青循着声音,抬头望去,看到满地废墟的尽头,一抹身影强行支撑站起,踉跄着朝她走来。
裴怀贞身着雪白中衣,肩覆玄色缂丝披风,黑白相映,衬得俊颜惨白,乌发汗湿,凌乱黏在脸颊颈侧,贴合于滚动的喉结上。
他步履艰难,摇晃着走到薛青青面前,动作使然,中衣系带不经意解开一扣,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青娘有何急事?”裴怀贞挤出一抹虚弱笑意,眸色温柔。
薛青青早就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呆了,怔怔站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他:“你这是……”
“不妨事,”他轻声道,稍皱了下眉头,扶额苦笑,“头疾复发罢了,我早已习以为常。”
薛青青听他说习以为常,也就没有多想,直接将圣旨还给他。
她并未吐露真实想法,只道陆放本就是孤儿一个,父母早亡,今生只小老虎一个孩子,小老虎蓦然改姓裴,她怕他泉下有知,定会黯然神伤。毕竟夫妻一场,她于心不忍。
至于菡萏,既然说了是双生子,便没有哥哥不改姓氏妹妹改的道理,自然要一视同仁。
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裴怀贞听后,虽眼底明显浮现沉郁之色,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点了下头,便算应允。
薛青青松了口气,对他道了别,欲要离开。
裴怀贞唇上噙笑,苍白的脸色,削去了素日的威严贵气,显得整个人脆弱至极,一触即碎。
“青娘慢走。”他柔声道。
话音落下,未等薛青青迈出脚步,他便痛苦地皱紧眉,喉中溢出一声沙哑闷哼,精壮的的身体变得摇摇欲坠,步伐紊乱摇晃。
下一刻,裴怀贞双目紧闭,身体前倾,如同脱线风筝,直直朝妇人柔弱的身躯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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