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
柳絮把头上的斗笠摘了,手指拨了拨被压乱的碎发,一路上没有跟齐昀说话。
她心软,做不到拂了厨娘们的心意,也不想欠齐昀什么,所以打算请他喝一盏茶,听一折戏,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更重要的是,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趁着这机会,向他打听打听萼红秋的过往。譬如萼红秋少时与阿桑的娘亲同做长公主伴读时的旧事,譬如高筵当年为何会被抄家灭族。
出了巷口,走上街市,只见道旁柳垂金线,桃吐丹霞。
已是晚秋,桃花落了大半,夹杂在翠荫之间,只有少数晚开的还簇拥盛放着。
一阵风过,把枝头桃花吹下来,飘飘扬扬落地。
柳絮的衣衫与发间沾上了几瓣,齐昀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替她捻走,可手指还未触及她的衣袖,她已自己抖了抖衣衫,将几瓣落花拂去了。
面色是柔和的,可态度却疏离得十分明白,半分靠近的余地也无。
齐昀收回手,默然跟在柳絮身旁,眸光黯淡烦郁。
自打重逢后,齐昀对柳絮可谓是伏低做小,几乎都明示能帮她了。可柳絮却倔强得很,别说出言求援了,话都很少说。
三番两次在柳絮这碰壁,他心头多少有点不畅快,也不是没想过,干脆把她捉回府关起来了事。
可理智上,他知道不能这么做。
逼也逼不得,怨也不敢怨,齐昀这个目下无尘的天骄,于是只得忍着柳絮的冷漠,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到了茶楼,大堂稀疏坐散着几个吃茶闲谈的客人,台上正咿咿呀呀唱《金玉奴》。
柳絮正要寻个角落坐下,便听到一道的女声自高处响起。
“真是赶巧了,世兄也来听此出《金玉奴》?”
抬头看去,二楼雅间纱帘半卷,朱红围栏处有一粉衫女子斜倚栏干,纤纤玉手执着团扇,容颜半遮半掩。
绢纱灯笼下她肤如暖玉,姿态端美,一双盈盈美目正柔望着齐昀。
柳絮看了眼那女子,又看了看正掀眸瞧过去的齐昀,想着二人是世交兄妹,少不了打招呼闲谈。
她认为此时该依礼回避,再加上她还得暗查萼红秋的事,不想在太多权贵前露面,于是主动识趣说:
“我就不叨扰二位叙旧了,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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