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准时,还提前了会儿。
&esp;&esp;他在石亭外叩首:“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esp;&esp;他的宫装大衣大袖,经年锻炼出来的强悍体格,不适合装在太宽敞的衣服。
&esp;&esp;那身公爵常服的缎面糖纸似的忽闪,他很少穿成这样,使得驹儿像一件礼物。
&esp;&esp;甜统:“花哨狗狗。”
&esp;&esp;嬴曦起身接一接。
&esp;&esp;应该展现出友好的态度。
&esp;&esp;控制住声线,嬴曦对亭子外侍立着的众太监说:“今……天是家宴,朕与谢将军吃顿饭。尔等退下去,这里不必伺候。”
&esp;&esp;皇帝并非第一回给谢将军赐宴,却是初次屏退宫人,在未央宫与谁独处。
&esp;&esp;至于算作家宴,表兄弟当然是家人。
&esp;&esp;只是无论体貌特征,还是身份地位,很少有人会想起他们那层表兄弟的关系,总觉得眼前正在改变着什么。
&esp;&esp;众太监低头面面相觑。
&esp;&esp;玉镜连忙带人散了:“是,奴才们就在前院候着。”
&esp;&esp;未央宫后园与前院有上百步的距离,为何撤这么远,嬴曦并不清楚,但这也省得他多余吩咐。
&esp;&esp;嬴曦等人散尽才稍微稳住声音:“驹儿,我特地准备好许多美食,比起灯市的馄饨怎么样?”
&esp;&esp;
&esp;&esp;秋天是丰硕的收获时节。
&esp;&esp;谢千里目光落在波斯枣。
&esp;&esp;曾经舅舅入主未央宫时,他尝过这种贡枣。光禄寺官员介绍,波斯枣树上棘刺的锐利无比。
&esp;&esp;唯有耐心等它成熟,避开尖刺,才能吃到果肉,又甜又软,浸着浓浓的奶香。
&esp;&esp;谢千里扬起唇:“臣有幸总是被陛下眷顾。谢谢小曦。”
&esp;&esp;嬴曦耳尖一热。
&esp;&esp;警惕地捕捉小甜统的动静,还好没听见系统乱磕。
&esp;&esp;嬴曦松口气,姑且就当甜统没在吧。
&esp;&esp;他提起玉箸给谢千里夹了块羊肉,油润得像上了层薄釉:“刚烤的,尝尝。”
&esp;&esp;几块羊肉放进碗里。
&esp;&esp;谢千里迅速享用,吃完双手将碗放在桌面。
&esp;&esp;嬴曦想到等待投喂的大型动物,不免又加了更多烤肉放在碗里。
&esp;&esp;甜统在旁急道:“示爱呀!”
&esp;&esp;嬴曦:“……?”
&esp;&esp;甜统无奈:“你不做点什么,跟和好朋友吃饭有什么两样。快冲!”
&esp;&esp;思维瞬间断档,筷子在半空中停住。
&esp;&esp;嬴曦想了想,空白的脑海并没有接下来应该如何进行攻略的觉悟。
&esp;&esp;一旦把爱当作目标,反而束手束脚。
&esp;&esp;本已经打开的局面,反被嬴曦自己弄得有点僵硬。
&esp;&esp;他试着开启羊肉的话题:“小时候我们去骊山烤肉,你说不爱青菜,但大长公主说不吃青菜有可能会死。”
&esp;&esp;“公主要求每天吃十片菜叶子。”
&esp;&esp;嬴曦觑了眼席面,撑腮道:“我没什么要求,多少吃点就行。不爱吃菜就尝尝波斯枣。”
&esp;&esp;谢千里微凝了凝,不喜青菜是儿时的事,嬴曦这话却仿佛包含以后。
&esp;&esp;谢千里嘴角提起:“我现在吃青菜也可以。菜蔬对身体好。”
&esp;&esp;嬴曦深灰色视线却偏到别处。
&esp;&esp;他并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嘴角下撇,用筷子不太愉快地往嘴里送一片嫩绿的菜叶。
&esp;&esp;“母亲跟夫人听谁的”,事关大是大非。
&esp;&esp;谢千里敏感地意识到失策,谨慎地珍视嬴曦这份纵容。
&esp;&esp;“但你不仅要多吃蔬菜。”说着用筷子给嬴曦夹起食物,不知不觉间变成主导,“吃肉不容易生病,小曦什么都得多吃点。”
&esp;&esp;如果投喂驹儿,像是饲养大型动物。
&esp;&esp;那么驹儿总照顾自己呢?
&esp;&esp;他把自己当什么?
&esp;&esp;嬴曦面前的菜品徐徐堆成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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