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至躯干再到双足,将他牢牢绑缚于椅子上。
关节被强行脱臼再硬生生按回去,过程粗暴直接,剧痛可想而知,卢绘注意到这名叫林训的宦官疼的大汗淋漓,脸色煞白,却硬是没出一声。
这人怕是不好审问呢,她心想。
“行了,这就开审吧。”
裴恕之看向门外,黯淡无光的天幕下不见星月,寒意弥漫,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似是百鬼夜行的戏台。
线索渐渐收拢,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裴恕之先向庄怀贞道:“庄相公,您是主审,不如你来审问?”
庄怀贞惭愧的摇头,“我全然不知其中缘由,如何审问,不成不成。”
裴恕之再向季成业,“不如季大人来?”
季成业阴阴道,“下官是个粗人,只知刑讯逼问,恐怕少相未必中意。”
裴恕之:“本相并不反对用刑,只是季大人用了两日一夜的重刑,除了罗三来,可还有其他收获?”
敬宣趁机添柴:“适才本王听的,似乎这罗三来也是祸…也是卢司直找出来的;看来季成业的那套本事,也未必管用嘛。”
季成业面孔涨紫,愤懑难言。
裴恕之:“既然庄季两位大人都推辞了,本相举贤不避亲,推荐卢司直主审林训此人。”
庄怀贞沉吟不语。
季成业都气笑了。
褚承谨跳起来反对,“这不合适吧,卢司直年少官卑,前几日她还冤枉了本王的衣袖呢?”一着急,他就语无伦次。
裴恕之微笑道,“梁王稍安勿躁,若非卢司直冤枉殿下的衣袖,就捉不出罗三来,捉不出罗三来,就发现不了关键线索。如今破案在即,殿下难道不希望早些了结此事?”
褚庆恩也劝道,“父王,卢司直对事不对人,她没恶意的。”
“……行吧。”褚承谨无奈接受。
裴恕之将犹犹豫豫的卢绘扯过来坐上首,“赶紧审问吧,你不是信誓旦旦绝不让此案拖过第十日么,天一亮就是第十日了。”
卢绘陡然生出勇气,“好,我来审!”
她一屁股坐上高背大椅,抄起一只瓷杯重重拍在桌上,学着庄怀贞的样子大声质问:“人犯林训听了,你为何串谋罗三来栽赃梁王?”
林训神情恭敬,“奴婢本是弃儿,三岁入宫后由各位师父教养长大,与梁王殿下无冤无仇,为何要与人合谋栽赃呢?”
卢绘急了,“瞿大监还从你处搜出一盒砒霜,你怎么说?”
林训缓缓道:“日落前,瞿大监忽率人进入稼桑学宫一通翻找,终于从后山掘出了一方木盒,继而将我等拘押了来。奴婢愚钝,不知木盒中藏有何物,但是稼桑学宫本就人少,有无禁令,任何人都能悄悄进入,找个地方埋藏木盒。”
卢绘一噎。
这两句话问的大有问题,但裴恕之觉得她涨红的脸蛋甚是可爱,像只绒毛漉湿的小鹌鹑在张牙舞爪。
敬宣不客气的笑出声,“卢司直莫学人家耍威风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裴恕之心下不悦,浑货,知道我家绘绘有多努力吗。
卢绘定定神,“你不肯认?那我来问你,你认不认得罗三来。”
林训低头:“宫里来来往往的,说不定见过几回吧。”
卢绘笑了,“你与罗三来,决计不只是‘见过几回’”
她翻开魏国夫人的文卷,从头说起——
“凤临八年,梁王告发时任尚书右仆射的黄懋庭大人犯有谋逆大罪,并与酷吏冯不可一同审理此案。之后黄懋庭斩首弃市,黄家满门被诛。原本这件事与罗三来并无干系,奈何冯不可看上了罗家的庄子,罗父不肯双手奉上祖产,于是冯不可大笔一挥,将罗家牵扯进了黄懋庭案。”
褚承谨啊了一声,“这,这事本王毫不知情啊!”
卢绘神情肃穆,“然而将罗父治为同谋之罪的判令上,盖的正是梁王你的大印。”
褚承谨辩解:“本王虽说是主审,但一应事宜都是下头人做的。冯不可说结案了,给了本王一张名单,本王看都没看就用了印,哪知道其中隐情啊!”
敬宣讥嘲:“算了吧,难道你发现罗家有冤情,就会驳回此事?你才不会为了区区一户草民就得罪冯不可呢。”
褚承谨被说中了心事,暴怒道:“郦敬宣,本王到底是你的长辈!”
敬宣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卢绘继续道:“罗父既死,罗家孤儿寡母,无力支撑门庭,境遇愈发艰难。第二年,也就是凤临九年,罗三来为了医治母病净身入宫。可惜数月后,罗母还是过世了。如此家破人亡之仇,罗三来焉能不恨。”
所有指责不满的目光全都落在褚承谨身上,庄怀贞尤其愤怒,须发皆张的重重拍桌:“草菅人命,禽兽不如,合该千刀万剐!”
卢绘心中宽慰,老庄纵有千般不是,但爱民之心甚笃;在他治下,决不允许百姓遭受这等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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