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顺着藤蔓的走向往下移,落在它没入泥土的根部。
他宽袖下的手指微捻,悄无声息地将一缕极细的神识带着灵力探入地下,神识刚触及深土,便像落入了一张早就张好的网,微薄的灵力很快被吸净。
沈无聿斩断神识与灵力的联系,天衡宗藏经阁顶层的《禁物志》残卷,在他脑海中清晰地铺展开来。
书中记载,锁灵藤乃是修仙界明令见之必毁的魔物,最擅长吸食人的精气。
凡人精气凝结的血晶品阶虽不高,但胜在量大,在地下黑市,这些血晶可以大批量地卖给那些买不起正规丹药、又急需灵力突破的底层散修当辅助丹材。
低成本,高利润,需求极其稳定。
而若是骗到了有修为的修士,对锁灵藤而言更是极品。修士的丹田会被它当成上等的天然炉鼎,苦修得来的纯粹灵力被一丝丝剥抽干净,最终凝结成更为精纯高阶的“灵晶”,成为昂贵的高端产品。
天衡宗作为正道宗门之首,绝不容许此等用人命填补修为的邪秽存在,而一直负责打击这灰色产业的,是他的师兄,凌玉山。
沈无聿抬起眼,看向还在滔滔不绝介绍凤鸣山“宝物”的周思成。
凌玉山这几年带着人几乎翻遍了修仙界三教九流的黑市,端了不少倒卖血晶的地下窝点,但从来没有抓到真正的源头,为此愁得常年在执法堂里拍桌子骂天骂地。
谁能想到,这让凌玉山头疼欲裂、苦苦追寻了数年的黑产源头,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扎根在天衡宗的眼皮子底下,还大张旗鼓地去外门广场发传单拉客,骗到这里来。
天衡宗,有内鬼。
沈无聿感觉到袖角被人用力拽了两下,低头一看,岑渺正拼命地将他往后拉。
她一边嫌弃地捂着口鼻,一边警惕地盯着那株紫金藤,压低声音说:“这群人一直在挤着我们,我们退后一点。”
沈无聿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跟着她退到了人群最后方,与那株藤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他本来只是怕她在这被人坑死,才敛去修为,跟下山来探探凤鸣山虚实,顺道护她周全,万万没想到,跟着她下趟山,还有意外地收获。
沈无聿收回思绪,看向站在岑渺身旁的纪舒宁。
纪舒宁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着一缕长发,明明对周思成的介绍丝毫不敢兴趣,但还是装在认真聆听,时不时点头。
沈无聿想,凌玉山欠他的,这辈子怕是还不完了。
前方周思成终于结束了对紫金藤的介绍,一抬手,像正带着旅游团去黑心购物点的导游,笑眯眯地示意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越走越窄,石壁两侧渗着水迹,苔藓沿着缝隙往上蔓延,脚下的青石板坑坑洼洼,凹进去的地方积着半夜的雨水,踩上去一脚全是泥。
队伍刚拐过一道弯,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人从侧边的岔路口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衣衫破烂,皮肤溃烂,瘦得只剩下骨架,整个人像是被里里外外抽干了。
他冲进人群,抓住离他最近的庄稼汉的袖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这里不是修仙,是骗人的!”
话没说完,两个黑衣人已经从后头追上来,一左一右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死死架住,往阴暗深处拖去。
他干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在长满苔藓的青石板上抠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周思成重重地叹了口气,“哎,作孽啊!”
他摇着头安抚众人,“大家莫慌,别怕。这位师兄……本是个好苗子,可惜啊,就是道心不稳。他修行时急于求成,背着宗门偷偷练了歪门邪道,导致走火入魔,不仅坏了根基,还得了失心疯,整日说些疯话。我们正准备将他送到后山静养呢。”
岑渺站在人群里,心想,这话也太敷衍了,谁会信?
皮肤溃烂,瘦得只剩骨架,抠破手指也要挣扎着说出那几个字,这哪里像是失心疯,分明是个被榨干了还没死透的人。
周思成这番说辞,随便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出破绽。
结果下一秒,她前面的秦细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原来是走火入魔啊,吓死我了,我说怎么看上去这么吓人。”
“可不是,失心疯说的话哪能信,我就说嘛,周道长这样的善心人,怎么可能骗我们。”
“我刚才还真信了,惭愧惭愧。”
“歪门邪道果然要不得,老实跟着山主修炼才是正道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笃定,越说越是庆幸,刚刚还被吓到的人,此刻看向地上的血痕的眼神里,竟然全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鄙夷和庆幸。
岑渺听着这些对话沉默着,默默收回了“谁会信”这三个字。
好的,她明白了。
周思成温声说:“大家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修仙路上,道心最重要,诸位根骨虽浅,但心性坚定,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纪舒宁俯身贴着岑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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