镯子(二更合一)
前些日子为着做贝壳链子,常霄识得了珠子市上的几个人。
这珠子有贵有贱,贵的有金珠银珠玉珠,便宜的有陶瓷琉璃木头珠。
像是大的珠子商,大都是什么样式都卖,能给你数出上百种。
因这个缘故,常霄经人介绍,寻到个听闻手艺不错的玉匠,能给开石头料子,再依照你的说法给你制成各色物件。
于是常霄找了个日子,跟曾如意说是去县城谈生意,实际是去了人家匠人家里,教人把在山里捡着的那块石头料给开了。
最早拿到手的时候本是想直接出手换钱的,后来又觉得不缺这点。
那会儿因着答应汤猎户和石木匠,出手以后见者有份,已是在分木头钱时,凑整多给了几百个。
匠人姓吴,拿着常霄给的料子对着光瞅了瞅,意外道:“先时听你说是块寻常杂色料子,我倒瞧着不像,自然,也不说多值钱了,只是品相估摸比你想的要好些。”
因着常霄是熟人介绍来的,登门托自己打料子还捎了礼,吴匠人对着常霄倒是好耐性,看他不懂行,还招呼他近前来,与他讲道:“虽说料子切开前谁都说不准,可有几个地方还是能看看,你先看外头这层皮,不似那等粗粗剌剌的,而是摸着颇为温润,就说明里头的料子应当也润,再看这颜色,是不是这头深,这头浅,一点点变过去的?那就说明这块料子个头不小,现今就盼着没有裂。”
常霄本觉得这料子是个纪念,值不值钱的不重要,如今听闻比自己预想中要好,自然是惊喜的。
“那劳驾您给开了,瞧着够做个什么的。”
又说要是做个无事牌一类的,几日能好。
吴匠人笑道:“这么着急,莫不是赶着送人,近来有什么日子?”
“过几日就是内子生辰。”
去年这会儿家里银钱还短缺,生辰时没什么像样的准备,今年却是不同了。
常霄预备用这块玛瑙料子做一样首饰,再去县城银铺给曾如意打个银镯。
“怪不得。”
吴匠人想了想道:“你过个三日来取,就差不多了。”
说罢也不再浪费工夫,取了工具来,先择好位置,给料子开了个窗。
这么一刀切下去,里面的颜色就透出来了,吴匠人忙道:“你看,我说得是不是不假!这块料子也称得上中等偏上了。”
常霄凑近看一眼,果见那料子是偏暗的枣红色,质地算得上温润。
得了常霄的首肯,吴匠人便继续开料子,得了块厚度将近一寸,长宽各将近两三寸的料子。
杂色是有的,但不多。
吴匠人说,这么一块料单卖的话,能卖到十贯钱。
做成东西单卖,那就更是多了。
常霄拿不准够做什么的,吴匠人便在料子给他比划。
“镯子是不够,不过能做一个平安扣或者无事牌,外加一只戒子,一条单圈珠串。做完这些,还能有剩。”
常霄思忖好半天才下决定,让人给做了一枚无事牌,一对戒子,余下的都做珠子。
珠子除却做珠串的,再取两枚制成耳坠,或是做簪头点缀,这般能给小哥儿凑出一套首饰来。
这么算下来,一块料子也算是物尽其用,没有浪费了。
他给吴匠人放下两贯的定钱,转头去银铺,挑挑拣拣,把想要的定下,又出手两贯。
换来的两张条子贴身放着,预备到时候给夫郎一个惊喜。
原想着要不要就此打道回府,不想又遇着甘小泉了。
说了两句话,就给人拉去吃酒,还把今日能溜出来片刻的黄齐也喊上了。
“咱今日不去韩家脚店,去另一家,苹儿街新开了个专治河鲜的,每日的鱼虾都是从船上现买的,下锅前都还是活的,我去吃了两回,那叫一个鲜。”
甘小泉每天在城里乱逛,对着何处开了新铺子门儿清,各样新鲜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常霄听到这里,就答应去尝尝,要是好,下回带着曾如意来。
苹儿街离得挺远,他素日不太往那处去。
三人在街上说说笑笑地前行,半路甘小泉遇着个熟客,不得不停下来同人寒暄。
对此常霄和黄齐倒不觉得有什么,正巧几步外有个书生在卖画,不单是有些挂出来装裱好的成品,另还当街正在现画,周遭围了几个人看。
常霄和黄齐也不能免俗,遂往那边走了两步,预备瞧个新鲜。
原是真的只打算看看,却见挂出来的卷轴画里,有一幅是狸奴扑蝶,常霄想起早前绒线铺翟夫郎送了曾如意一把绢扇,就是这个花样,曾如意喜欢得紧,这幅画若是拿回去,正好能挂屋子里。
问了个价钱,却也不贵,一是尺幅不大,二是这等没什么功名的书生,更没什么名气,出来卖画卖字,无非挣个润笔费,在纸笔颜料以及装裱花费之外,多增几个饭钱罢了。
常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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