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的内心深处,却像火山喷发般地动山摇。
他能预想到,“曹运保险”一旦落地,将如何盘活江南、充盈国库、稳住万千商户之心。这是帝王梦寐以求的治世良方,竟被他榻上的女子,捧到了眼前。
和大臣们不同,虞衡毫不怀疑,‘漕运保险’就是时毓自己想出来的,因为这种分担风险的思维,就是她的生存法则——正如前夜她同阿哲说的那般。
他亦可确信无人与她说过组建水师的构想,她能与他不谋而合,甚至更添精妙,令他内心油然生出一股子骄傲来。
不愧是孤一眼看中的人。
终于,他没忍住,开口道:“孤从未向她吐露过半分国朝军政要务,她不过是偶然救助了一名家道中落导致生活悲苦的绣娘,怀慈悲而济万民,才想出这般经天纬地的妙策。”
摄政王素来乾纲独断,因此诸大臣听得分明,这几句根本不是解释,分明是炫耀。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饱读诗书、自诩经世济国的肱骨大臣,解决不了的困难,真被这个,当初靠哗众取宠和谄媚逢迎,走进殿下视线的艺伎解决了?
这个看上去完美得近乎妖异的策略,真就那么无懈可击?
因为是女人想出来的,大臣们本能得怀疑起来。
宰相后备役——参知政事,立即带领各部门主事探讨起来。
他们时而热烈讨论,时而向时毓讨教。
虞衡看他们目光火热盯着时毓,或激赏,或探究,或膜拜,而时毓不骄不躁,耐心十足,甚至十分享受被围观,心里慢慢变了滋味。
一股熟悉的妒火,烧尽了方才所有的惊艳与激动。
他随手抓起案几上的佛珠,指腹用力碾过温润的珠子,试图压下这火焰,可没过几息,便将珠串易手,而原本捻珠的那只手,悄无声息地按住腰上佩剑,杀气暗涌。
不知怎么的,他竟在这样的时候,想起了那晚她伏在自己背上,四肢紧紧缠着自己,滚烫湿滑小舌在自己咽喉滑过,还有那句令人骨头苏掉的‘奴婢还买了一本名家春宫,殿下今夜可愿与奴婢同观’。
这本末曾得见的春宫画,也挑起了他十足的好奇。
一股灼热在下腹蹿涌,数日没有晨勃的器具,激动不已。
他忽然后悔,那夜为何要将她扯下,而不是深入到底。
欲念愈炽,独占的疯狂便愈烈。
“锵——”
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的锐响。
腰间佩剑,竟在他无意间,被拔出了三寸。
一截寒光凛冽的剑身映着他眼底翻涌的黑暗,也映出下方那些‘觊觎’的目光。
那些目光分明没有任何狎昵邪念,在他看来,却过分赤裸灼热。她明明包裹得严严实实,那衣服甚至破旧不堪,他却觉得她过分招蜂引蝶。
他想杀光所有觊觎者,将她拽回身后那重重帷幕之中,锁进只有他一人能抵达的深殿,日夜挞伐,把她干得没有一丁点逃跑的力气,只能像初生的猫咪一样嘤嘤求饶。
一丝尖锐的刺痛自小指传来。
他垂眸。
殷红的血珠正从指尖沁出,顺着手掌蜿蜒而下,流过腕骨,滴落肘弯,在玄色衣袖上洇开暗沉的痕迹。
是剑锋无意划破了手指。
疼痛稍稍唤醒了他的理智,他缓缓将那三寸寒光推回鞘中,同时也将那股毁灭一切的疯狂,一寸寸压回心底。
时毓凭本事坐到了谈判桌上,身为摄政王,他不能随心所欲地将她推下去,得以国朝未来,以江南万民生计为重。
这个保险,必须让她推行下去。
她回答大臣们的问题中,饱含一些石破天惊、闻所未闻的概念,诸如‘风险共担’、‘概率精算’、‘资金池循环’等等,除了她,恐怕无人能真正讲清。
他暂时不能……把她藏起来。
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胆敢觊觎她!哪怕是偷偷想想也不行!
更不允许她,生出半分逃离他掌心的念头!
‘以前太想做您的女人,以后只想有尊严地活着’?
什么意思?以后不做了?
做与不做,何时轮到你来决定!
什么狗娘养的阿哲,不入流的陈家,还有这满堂公卿,无人是你的‘保险’!
你从头到脚,每一根毫毛都是属于孤的!
私欲与公心,两种截然相反却都磅礴到极致的力量,在他心底最深处轰然对撞!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只想掠夺和占有的凶兽,一半是必须冷静权衡的君王。
最终,所有的情绪在他眸底沉淀,与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融为一体。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下方。
“诸卿。”
他极少高声说话,但再轻的声音也无人敢不留意。
众人的目光从时毓身上移开,投向御座之上。
咦,咋回事,他们的王,似乎并无得到济世良策的喜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