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向来不在乎俗世礼法,他不是会为了家族大义委屈自己的人。”
“那现在这算什么?真是弄不明白。那合欢宗女弟子也是,几次与鹤归君扯上关系,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现在新娘却换成了别人。”
“别管了,隔墙有耳,若被兰氏的人听见你议论鹤归君,你就完了!”
“我哪里是议论,我只是为他不平,堂堂兰氏骄子,被那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妖女玩弄——”
说话声戛然而止,新芽察觉水清音已经走到她身边,他缓缓收手,似乎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师妹不要听他们胡说。”他夸张道,“他是兰氏骄子,你也是我们合欢宗的骄女,是师父认定的下一任合欢宗掌门人,身为合欢宗未来掌门,若无一些情债岂非名不副实?”
“师兄,我没听他们说话。”新芽慢慢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
她望向水清音,阖了阖眼:“上次师父同我说起过师兄的身世。”
水清音表情一顿,笑意有些挂不住。
“师兄——师兄的母亲原来是我的师叔之一么?”新芽试探性道,“我能问问是谁吗?”
她似有些局促:“刚才是师兄堵住了他们的嘴是不是?他们突然不说话了,师兄出招快速精准,往日从未见过,确实厉害了许多。”
“这样的招数我只见过两个人用。”
一个是兰坠夜。
一个是辜云翊。
“师兄动手也不但是为了我吧。”新芽思索着,“师父说师叔死得凄惨,你那时还很小,是他们那些话让你想起了从前么?”
“师兄。”新芽往前一步,望着水清音晦暗不明的眼睛,“师兄的母亲是谁呢?我并不记得有哪位殿主姓水,莫非师兄是随父姓?”
可他母亲的死要是跟父亲有关,还死得很惨,又怎么可能让他随父姓?
水清音自己都会给自己改名字,不跟那个人姓。
那他的父亲就不是任何姓水的修士。
新芽紧盯着水清音的反应,挺拔瘦削的粉衣青年站在阴影里面,她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不像他身上之前那股柑橘香,是另一种更冷更干燥的气味。像很深很深的夜里,她坐在某个久远的地方闻到的风的味道。
她刚想细闻,他已经退开一步了。
要生气了吗?
她一定踩到了他的红线。
入合欢宗这么久从未听人提起过水清音的父母,师父说起这个都语焉不详不愿多谈。
他会不会掉头就走?
他会是什么反应?
新芽尽量隐蔽地观察他的反应。
她知道问起这些非常冒昧甚至失礼,可她必须得问一问。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头很疼,心底有种危险的潜意识在警告她,她分不清到底哪里出错了。这段时间她身边一直没有别人,只有水清音一个,如果真有什么出错了,不是她自己,那就是——
“我母亲姓白。”
水清音的回应打断了新芽的思绪。
他走到门边,仰头望着暗下来的天色,新芽怔忪地想起,天居然已经黑了。
他们赶路来到兰氏,现在天又黑了,她是睡了一晚过去吧?
那今天晚上岂不就是兰坠夜的婚礼?
她眨了眨眼,周围的议论纷纷全都消失了,此刻夜色静得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我母亲名唤白炎夏,我的名字与她的名字是反义,不来自父亲或母亲任何一个人。”
他没有生气。
水清音的反应很平和。
别说调头就走了,他开口解释之后甚至都没有任何迟疑。
“你既知道了我母亲死得凄惨,那便能明白我为何不能与她同个姓氏。”水清音慢悠悠道,“若那个男人知道她与他的这个孽种居然还活着,甚至长了这么大,成了合欢宗的大弟子,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掉我。”
“他不会想要一个如此劣迹斑斑身份尴尬的废物为子嗣,若天下人知晓这件事,他一定会身败名裂。”
“他能杀了我母亲,就能下手杀了我。”
水清音转过头来,笑着问她:“怎么样师妹,这样解释够不够清楚?”
新芽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水清音直起身来走向她,声音变得更轻了一点:“师妹在怀疑什么呢?”
“不是第一次了,你好像一直在试探我,你是觉得师兄哪里不对劲吗?”
他在她面前弯下腰来,蜜色的桃花眼在夜色的衬托下几乎像是漆黑之色。
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好像两个大大的黑窟窿,看得新芽心惊肉跳。
“你觉得我哪里不对?”他歪着头细声询问,“不如说出来好了,师兄还能为你解释得更清楚。你完全不必拿这些往事来试探我,我要做出怎样的反应你才会满意?只要你可以满意,我都可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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