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敞开。
下床时他特地没有直接叠被子,而是把被子翻过来,朝里那面改做朝上,想着晾一晾味道再说,不过新被子也该做起来了,还有床单也要裁几条才好。
在耿家时他问了康誉,说一般九月尾巴上去芦苇荡采芦花,那时候的芦花蓬而不散,最是适合填被芯、做衣裳。
曾如意和他约好,到时两家一起去,耿家有熟识的河上船家,到时可以一并载着去水上。
……
吃了顿说不清是早食还是晚食的饭,刚把碗筷收拾好,果然就有村里接了绣活的人上了门。
曾如意熟练地请人进院子,来人还各个都自带了杌子或是小板凳,很快就在院子里围坐下,而曾如意坐在正中。
原本常霄看康誉没来,还有些担心。
可很快就发现,即便他不在,曾如意面对几张熟面孔,也能与人顺畅地无声交流。
时而有人举着手里的绣品问他,若是有错的,他就给人拆了,慢慢地演示一遍又一遍,直到人学会了为止。
若只是有些小问题,不必拆,他也会拿着粉笔重新勾一下形状,亦或是给人指正下针位置的细微处。
不需要做这些时,他就专心忙于手上的绣品,神情认真,下针飞快,看得其他人啧啧称奇。
实在是前几日村里人忙秋收,他也同样忙着卖茶水、做杂碎,也就晚上能和康誉结伴在床上绣一小片,如今正是到了该赶工的时候。
其他人说话,他就默默听着,有时候听着有意思的村里事,还会转述给常霄听,写字的时候都眉飞色舞的。
因院子里都是些姑娘和哥儿,常霄出面的话,他们定是不自在,因此常霄识趣地在屋里独自算账。
几日里靠着卖卤杂碎和酒水,赚了一贯有余。
他把这部分算明白后,用手把钱推到一边,用炭笔在小本子上记了几笔。
家里账本在曾如意的笔下,是整理地干干净净,他的狗爬字还是不往上面落最好,不然实在太打眼。
再者,除了吃喝上的,杂货也卖了些。
其中董家庄是大头,去的第一趟人家要的东西他好些没有,后来再去马桥时就挑着补了些,采买了三把木梳、三把细齿篦子、五包澡豆、三包香饼子,也将卖得好的头油、牙粉补上。
这些东西里,隔天去董家庄子上时就卖了几样。
木梳、篦子各一把,澡豆两包,香饼子一包,牙粉一盒。
他照旧背着黄来他们,暗中给了磊子几个铜子,还趁左右无人时,给他裹了根能扯丝的饴糖吃,给他欢喜得不行,拿着都不舍得舔。
常霄让他只管吃,又与他打听些庄子里人喜好采买哪些杂货的事。
这么大个庄子,除去黄来、老袁这样的车夫,负责看管田地佃户的管事,各院里负责外出跑腿的小厮,其余在里面做事的姑娘哥儿、媳妇夫郎,实则很少有机会能出大门。
他们用的东西,除却庄子里主家分赏的用度,就是拜托能外出的人想法子采买,而这般做,中间经手的人少不得要吞去几个钱的。
故而现在听说有货郎能定期上门,都挺高兴。
常霄原本还担心从马桥拿的货次了些,后来发现,也没有这么回事。
要他真去县城进货,算下来的价钱不低,这些人不见得买得起。
用磊子的话说,除非是主子跟前的贴身小厮或是上等女使、哥儿随侍,剩下的人哪里有那么多月钱买好东西,但又不能没有,挑着不差的用用就罢了。
一是在大户人家里当差,需得收拾洁净了,不可让主家在这方面挑出错处,二是互相也攀比着,你有了我也要有,你用了我也要用。
生意做到现在,在进货的选择上他已经能做到心中有数,随着本钱宽绰,一次拿的数目多上去,也好跟各个掌柜谈价。
绒线铺不消说了,花粉铺如今的进价也低了一两成,就拿头油来说,原来卖二十五文只能挣五个钱,现在能挣七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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