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储莲光是梳妆打扮的时间, 就花了半个时辰。
今日的他,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裳,衣襟腰封处嵌着浅淡的银紫色。
发间斜簪一支长银簪, 簪头缀着长长的银片流苏, 走起路来流苏发出清泠泠的晃动上, 如水声叮咚,潺潺悦耳。
“公子。”安桃欲言又止。
“怎么?”衣储莲对着梳妆镜, 涂抹着护肤的乳膏。
从脸颊到脖颈、指尖到手腕, 只要露在外面的肌肤, 都力求莹润似雪。
“您这样去见太后, 不好吧?”安桃说道。
“有什么不好?本宫这样, 不好看?”衣储莲细眸斜睨。
“好看是好看, 但是”安桃上下打量着衣储莲。
轻薄淡色的衣裳, 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略显凌乱美的长发, 以及他浅浅的淡妆整个人一点也没有之前的端庄稳重之态, 更像是一个娇无力的病西施。
这幅打扮在陛下面前, 自然没有不妥, 女人都喜欢柔弱无骨的男子。
但若是在太后面前这幅打扮, 怕是会令太后厌恶。
因此, 安桃委婉道:“公子, 奴才给你套一件深色的衣裳吧。”
压一压娇柔的味道。
衣储莲淡淡瞥了他一眼, 唇角噙着笑,像是看穿了安桃的心思。
“不必了, 就这样去。”他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但没走两步,他突然顿住:“太后召见得匆忙,本宫还不急用早膳, 去取一片黄连来,本宫路上含着。”
“是。”宫人们连忙去取,并未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奇怪。
因为前朝大臣们经常这样干,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
早朝的时间很早,时间又很长,许多老臣害怕身体撑不住,晕倒在大殿上,落下殿前失仪的罪名,就会在上朝的时候含人参片这类药材,勉强撑住,不让自己晕倒。
黄连片取来,衣储莲含在舌尖。
贵君的轿撵早就在宫外备好等候,他刚一落座,双臂搭在扶手上。
轿撵就被十几个人抬了起来,视线忽得升高,看像周遭的一切,都需要轻垂眼帘,像在睥睨众生。
“唉”安桃极为轻微的叹息了一声。
想不明白,一直以来都谨小慎微的公子,怎么今日这么飘?
难道是因为终于侍寝了的缘故?
陛下的宠爱,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能令人丧失理智?
疑惑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慈宁宫。
衣储莲刚刚下轿,走进正殿,就听到太后雷氏一声冰冷严厉的凶斥:“跪下!”
安桃吓了一跳。
衣储莲却像是没有丝毫惊吓,不问任何原因,平静地双膝跪地。
太后于佛龛之前缓缓起身,摘下一朵供奉的芍药花,狠狠掷在衣储莲的脸上。
“古人常说,芍药妖无格,哀家看现在你就像这朵芍药!竟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勾得皇帝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荷花池里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衣氏究竟是何居心?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先帝亲赐的太女卿,就这样一点体面端庄都不顾?
你是要丢先帝的人,是要毁了皇帝的圣誉吗?”
安桃听到太后竟然将这件事,说得如此严重,还扯到了陛下的圣誉以及先帝的身上。
他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贵君昨日只是在荷花池中泛舟,并没有存心勾引陛下。”
太后阴沉沉哼了一声:“都是男人,哀家还不了解你什么心思?”
衣储莲颔首垂眸,发间还残留着芍药花瓣的碎片:“太后教训的是,此事都是侍身的过错,与陛下毫无关联。”
“自然都是你的错!皇帝何曾做过这么荒唐的事?就连当初宠爱孟氏时,也不像如今这般纵情任性。”太后冷声道。
“您说得对。”衣储莲继续做低伏小,继续认错。
但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无比冷静淡然,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敷衍太后而已。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不是君后,贵君说得好听,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低贱的侍而已,在民间甚至可以随意买卖。
那他还顾及什么体面端庄?能当饭吃吗?
他只要能让沈玉峨高兴快乐就好。
眼看衣储莲并没有任何争辩解释,而是直截了当地认错。
太后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在气势汹汹地发难。
而是做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衣氏,别怪哀家严厉。
孟氏软禁于蓬莱殿,你虽为贵君,但却是实际上的后宫之首。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以后还如何管理约束那帮宫侍?他们看着你用这种没脸的方式承宠,以后岂不是都跟着你学?
那后宫不就变成淫窝了?”
衣储莲依旧面不改色:“太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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