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旁边那位早已看不下去的助理,在桌子底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这位曹总才猛地刹住了车,语气也收敛了许多:“抱歉啊,徐神,不,徐医生,我这人话多习惯多讲。你看,你今天亲自过来,到底是想怎么个合作法来着?”
徐云珂感觉对面这位的路数,实在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不过她还是一步一步来:“这个专利,从一开始就是我实验室团队的独立成果,和我所在的医院没有任何权属关系。”
曹雄康其中提及的一点很对,大多数医生做的研究成果基本都会归属医院。
她的面上项目仅外科,但是介入耗材的研究,包括星云,她当时可没那么坚定留在附一,自然会留一手。
“我想的便是合资方案,技术入股,成立一家独立企业,只是我有三个必须要坚持的条件。”
虽然……徐云珂过来的时候感觉一百万都赚了。
那还不包括听起来就极其厚道的按国际专利惯例的产量分成模式。
她打破头也想不到,对面这位素未谋面的企业家,非但没有压价,反而主动提出了一个很不错的方案。
虽然未来这家企业会和她绑定,而且开公司也未必能成果,但有舍才有得。
这方法就是利益最大化的一种,虽然也推向了资本化……
如果这件事真的能做成,有了源源不断能下蛋的母鸡,她手底下嗷嗷待哺的科研项目和成员们,未来可就能有基本的依靠啊。
可以赌一把。
这个偶尔出现的专利成果只是开始,如果失败了,想来还能从中学到不少,刚好可以拿来试水。
脑海里,徐云珂想起来之前了解到一些医学转化相关市场和合作的案例。
似乎她能拿到的技术股,以一成都算对方极其慷慨了。
因为这种第三类植入性医疗器械的工业化量产线,前期光是搭建符合gp标准的万级洁净车间、引进全套的灭菌生产线……启动资金就至少是千万级别起步的。
“你说,什么条件?”
“第一,在保证产品质量产出前提下,我希望未来产品终端定价,能够低于目前市场价格。第二,这个建立的工厂,必须落地在吴平,生产合法合规,我们凭良心做事。第三,我们团队技术入股拿两成。”
“第二简单,吴平那边也有我们的产业配套,我明天就让人去选址,就是关于这个良心……我只能说尽力监督。”曹雄康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应下了,但紧接着他斟酌着补充,“至于第一个条件嘛,说实话关于定价这件事,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先不说别的,就算只是目前我们能稳定量产的粗规格的线,这国际市场上能做的人也不少,它不具备绝对的技术稀缺性,但在国内又比平常缝合线会好,可如果一上来就把价格定得比市场均价还低,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走低价换量的集采路子,但这不是段时间能做到,市场反馈很漫长,只能说薄利多销可以试试,但不好走的,价格战不能乱打。”
“至于研发出了那种能用于显微外科的精密缝合线的量产技术,有稀缺创新品种,但即便这样,一条全新的工业化量产线投产之后,一开始的良品率、设备磨合、原材料的批次稳定性,这些和前期天量技术投入相关的成本,都会一窝蜂地反映在前期的出厂价上,如果一开始就把价格压得太低,毛利空间太小,这个工厂,很可能连最基本的现金流都转不起来,根本撑不到盈利的那一天,资金链就会断掉。”
“要知道,像这种第三类植入医疗器械,它的产业化门槛高得吓人……不说别的,光前期建设万级洁净车间的成本、进?整套灭菌验证设备的成本,就是一座大山。”
“如果前期产品卖不上价,运转不起来,现金流吃紧,那对我们双方来说,都不是共赢,而是共输。我这样讲你能理解吗?要么我把分成拉到三成,你徐云珂的名字值得拿到一成,星云我们评估这一定是心外科最好的平台。至于定价我们后面可以在运营中讨论?这种成果转化成产业链路反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好吧。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缝合线看起来毫不起眼,单价似乎也不高,但它的底层商业逻辑,和吉非替尼那种天价抗癌药,本质上没有区别。
在这个行业里,所有合法合规的、能持续投入研发的商业公司,赚钱体面又无奈的方式,都逃不开前期用较高的定价去覆盖天量成本和风险,再慢慢等待规模效应和技术迭代把价格打下来。
“这份材料数据报告,比目前国际市面上公开在售的同类产品,都只好不差。”徐云珂听完,发现自己原先预设的那些关于价格和星云什么的谈判底线,在对方面前,根本就用不上。
她最开始只想到一个无比朴素的要求,就是工厂必须建在吴平,然后拿个一成就可以,虽然为此在心底预留了让对方狠狠砍价和空间特意提出个三条……
谁知道,这位大企业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仅不还价,还主动……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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