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田
凌晨的特莱维喷泉旁,依然熙攘喧闹,掺杂着各种各样的说话声,男男女女,不同人种,不同国家的语言,远方甚至传来循环往复的警笛声,有罗马当地的警员赶来维护秩序。
顾意浓却只能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异常剧烈,以至于胸口都掠过一阵痛觉。
外界的全部声音仿佛都被过滤掉。
周遭的一切也变成电影中的虚化效果,让她只能看清原弈迟这一个人。
池水的波光映在男人的脸庞。
也和波塞冬雕像上方投来的夜灯交相辉映,衬得他的瞳色更蓝,也更深邃好看。
从前每每和原弈迟对视。
都觉得他的眼睛像望不见底的深渊,也像要吞噬一切的漩涡。
只要被男人直视得稍久些,她心底的全部想法都会无所遁藏。
顾意浓头一次发现。
原来他的瞳孔也可以如此澄净。
和三年前在民政局前,那个有些仓促的求婚完全不同。
原弈迟显然精心准备了这个求婚,只是他没有寻到最佳的时机。
今晚的求婚也绝非临时起意。
男人依然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表情也依然沉静自持,但通过微微起伏的肩膀和胸膛,能看出他的呼吸是紊乱的。
这一刻的他,也在紧张。
就像所有向爱人求婚的平凡男子一样,有担忧,有焦虑,亦有期待。
这次的求婚也不再存有任何形式的逼迫行径。
他只是真诚地在等她说愿意。
如果不是意外怀上昭宁。
顾意浓根本不想那么早就结婚。
在此前的人生中,对婚姻也并无太多期待。
她从未幻想过被人求婚的场面。
但原弈迟的这次求婚就是她想要的那种求婚。
在许愿池下,她和他被人群注视着,也被许愿池旁的神明见证着。
她好喜欢arc送她的求婚仪式。
arc今晚还为她唱了歌。
更让她欣喜的,是他亲口对她说,他不恨她,他只是害怕失去她。
他爱她,很爱很爱她。
这次原弈迟没有再挑稍显夸张的鸽子蛋,而是她能更常佩戴的副戒,戒圈的中央有一枚菱形钻,和一枚切面很漂亮的方钻,两枚钻簇拥着一枚30分大小的圆钻,款式典雅且有品味。
他在三年前送她的主戒大概有5克拉,更适合在一些正式的场合佩戴。
顾意浓压根就没敢将它带到意大利。
如果戴在无名指,肯定会被小偷盯上。
多亏原弈迟雇佣的保镖。
顾意浓头一次在来欧洲后还能如此松弛。
从前来这边旅游时,不敢打扮得太漂亮,更不敢戴任何显眼的饰品,连手机都要拴一根防盗绳。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枚戒指上。
直到听见男人温声唤道:“意浓。”
顾意浓终于回过神。
听见他用清晰的声音郑重又问:“意浓,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有泪水从顾意浓的眼角溢出,她重重点头:“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arc。”
在她说出愿意两字的那个瞬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男人的眼圈也有些泛红,但他的眼神不再让她觉得复杂,只有深情和欣喜。
周围的人群发出欢呼。
顾意浓明媚大方地朝他伸出右手,示意他为她戴上新戒指。
却忘记无名指处,仍束缚着那枚安有gps的戒圈。
男人站起身,刚要帮她摘掉,顾意浓却先他伸手,将这枚曾经导致二人决裂的戒指拔下。
她按照刚才抛硬币的方式,将戒圈越过左肩,啪嗒一声,扔进许愿池。
旧的副戒沉入池底后。
顾意浓再一次朝他伸出右手。
她昂着下巴,迎上男人费解的目光,解释道:“这叫不破不立。”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之间的前尘旧怨,全都一笔勾销。”
“我宣布,你正式通过考察期了。”
男人几不可察地轻声失笑:“感谢太太既往不咎。”
他低头,为她戴上新戒指,又抬起手臂,揽住她肩膀,将她往怀中拥带。
顾意浓以为他只是想抱住她。
却未曾想,男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俯身吻住她的唇角。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她睫毛微颤,从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接吻,不免觉得紧张。
心跳也一直处于过速状态。
被男人的气息稍稍侵近,大脑就有些晕乎。
或许是刚才在酒馆灌进肚里的那几杯白葡萄酒开始起效,顾意浓的思维很快断片,脚步跌跌撞撞,不知道是怎样离开的许愿池。
就快要扭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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