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耷拉着,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陈彬坐在审讯桌的另一侧,面前摊着张力山的户籍信息和过往记录。
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张力山,三十六岁,田心区纺织厂漂染车间工人,初中文化,离异,有一子一女,无前科记录。
陈彬合上档案,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张力山脸上。
上午在张力山家中,在确认认罪和其同伙身份后,陈彬就把六大队的全部人手都调了过来参与抓捕马骁和郭凯。
由牛年和汪海超先将张力山押回市局,算一算时间,他已经在审讯室里坐了七个多小时。
期间,任凭牛年和汪海超两个老油子使尽了各种手段,连续性地逼问,张力山就是不知道吴继业到底跑去了哪里。
“那就继续交代清楚。”
陈彬开口了,
“你白天在家里没讲完的话,你们看到吴继业拿出钱后,都干了什么?”
张力山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看了陈彬一眼,然后低下头去,盯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其实我也不是缺那一万块钱的人。
主要是吴继业不止一次和我们打麻将的时候说过他老婆家里多么多么有钱。
我一个月的工资,加上打麻将有输有赢,最多也就赚个不到五百块。
吴继业说只要把她老婆杀了,分到钱足够我累死累活赚个四五个年头的。
确实喝了酒被蒙了心,想着上班实在太辛苦了。
至于马骁和郭凯,也是看着我点头了,都是兄弟,就一起干了。”
“当时吴继业和她老婆吵了一架,两个孩子被吵醒了下楼来看,吴继业的老婆就上楼去哄孩子了。
吴继业就拉我们到他房间,从床底拉出一个篓子,里面装着四把小刀。
我们四个人人手一个,藏在怀里。
等吴继业的老婆再下楼,我就装模作样劝她,说嫂子不要动气,今天这事全怪我。
然后看着吴继业老婆放松了警惕,吴继业一直在那疯狂使眼色,但我还是怕了,不敢下手。”
“我发誓!
我当时真没敢下手。
只是捂住吴继业老婆的嘴巴,她一下子就挣扎了起来。
马骁和郭凯看见我动手了,连忙起身摁住她手和脚。
还是吴继业看我们这样……他自己从怀里抽出刀来,直直地就把刀捅进了他老婆的肚子里……当时我也傻了,一时之间松了手,吴继业老婆就开始大声呼救。
吴继业非常狠,看着他老婆在那呼救,于是乎还用刀子在肚子里旋了一下。
巴拉的一下抽出来,血流了一地……”
“当时,吴继业的岳父岳母听到这动静也出了房门查看情况,看到自己女儿死了,就准备跑准备喊人。
是吴继业让我们赶紧把人抓过来,说现在已经动手了,如果让他们跑了,我们铁定要被抓。
于是……马骁、郭凯还有我,我们三个人一起把两个老人给抓了回来,摁在堂屋里……
吴继业说,他老婆是他杀的,说现在动了手,如果还想要分钱,就让我们亲自把老人灭口……我和马骁就动的手。”
陈彬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冷了几分:“你们二人分别捅了几刀?”
张力山抿了抿嘴,目光有些恍惚:“忘记了……挺多刀的。我和马骁捅第一刀的时候,那两个老人没死,我们俩就多补了两刀。那血都飙到我们脸上了,一时间红了眼,又多捅了几下。”
“那吴招娣和吴耀祖呢?就是那两个孩子。”
张力山咽了咽口水道:
“是郭凯动的手。
吴继业说那两孩子也不是他的种,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能把两个小的也放了。
然后就叫郭凯上楼,把那两个小孩给抓了下来……郭凯看着挺老实一人,没想到下手那么干脆利落,当着我们的面,直接拿刀抹了他们脖子……”
陈彬在面前的笔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将方才那些血淋淋的话语一字一句地记录了。
张力山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凶器在哪?”
张力山抬起头,思索了一番,然后答道:“杀完人回家的时候,吴继业开车送的我们。我们四个人直接把刀丢湘江河里了。”
“哪个路段还记得吗?”
“就天心阁那块吧,具体位置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从那段的桥上扔下去的。”
陈彬点了点头,在笔录本上又添了一行字:“张力山,你能为你说的这些负责吗?”
张力山与他目光相接,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能。”
陈彬没有再说什么,合上笔录本,站起身来,转身走向审讯室的门。
他的手刚握住门把手,身后传来了张力山的声音:“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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