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那人就是不死心。”
陈彬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抬起头来,问道:“这个男的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周敏摇了摇头:“不知道。丽萍没跟我们提过他的名字,我们也从来没问过。不过有一次,我在窗口看到他在楼下抽烟,他的面包车车门上印着几个字,好像是‘刘记装修’还是‘刘氏装修’之类的。应该是姓刘。”
陈彬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向周敏道了谢,然后和袁杰一起走出了保险公司。
站在楼下的人行道上,陈彬抬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商住楼的窗户,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袁杰说道:
“查一下麓山范围内所有名称带‘刘记’或‘刘氏’的装修公司或者个体装修从业者,尤其是有白色面包车的。这个经常来找赵丽萍的追求者,有重大嫌疑。”
从保险公司出来后,陈彬没有急着上车。
他站在人行道上,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水泥路面,热气蒸腾而上,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他眯着眼,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脑子里却在快速地梳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一个开白色面包车的装修工,姓刘,三十出头,对赵丽萍死缠烂打了很长时间。
赵丽萍对他不感冒,明确拒绝过,但他依然不死心,隔三差五就到公司楼下堵她。
这种情感纠葛中的单方面执着,往往是暴力犯罪的温床。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案例。
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最终酿成悲剧。
他掐灭烟头,转身对袁杰说道:“走,先去车管所,查一下全市范围内所有登记在册的白色面包车,车主姓刘的,或者挂靠在装修公司名下的,全部列出来。然后一个一个筛。”
袁杰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两人驱车前往车管所。
在说明了来意后,工作人员调出了相关数据。
在那个年代,车辆信息管理系统还没有实现全国联网,麓山市的车辆登记数据全靠人工录入和纸质档案管理。
袁杰和车管所的一名工作人员一起,翻查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档案,终于在天黑前列出了一份名单。
全市共有十七辆白色面包车登记在车主姓刘的名下,或者挂靠在名称带有“刘记”“刘氏”字样的装修公司名下。
陈彬坐在车管所的长椅上,借着头顶日光灯的灯光,将那十七个名字和对应的车牌号、登记地址逐一过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笔圈出了三个。
这三个人的登记住址都在河西片区,离赵丽萍租住的小区和工作的保险公司都比较近。
“明天一早,挨个跑。”陈彬合上名单,对袁杰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麓山刑侦支队的几名警员就出发了。
他们按照名单上的地址,一家一家地跑。
第一家是一个叫刘建国的,四十多岁,在河西开了一家小小的装修门面,白色面包车就停在门口,车身上印着“刘记装修”四个字,但字体和周敏描述的不太一样。
警员和他聊了几句,了解到他有老婆有孩子,生意稳定,生活规律,案发那几天他正在河西的一个小区里给人贴瓷砖,有工友和业主可以作证。
暂时排除了他。
第二家是一个叫刘军的,三十岁,未婚,也是做装修的,但他的白色面包车是一辆旧款昌河,车身上没有任何字样。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工地上搬水泥,满身灰尘,晒得黝黑。
警察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眼神坦荡,没有任何闪躲。
案发那几天,他在给一个包工头干活,每天都有工友可以证明。
也排除了他。
第三家,是一个叫刘永强的,三十二岁,注册地址在河西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警察找到那个地址时,发现那是一个城中村式的自建房,一楼是一个简陋的修车铺,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松花江面包车,车身灰扑扑的,沾满了泥点和油污。
车门上确实印着字,但因为油漆剥落和污渍覆盖,只能勉强辨认出“刘记”两个字,后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警察朝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昏暗的铺子里走了出来。
他大约三十出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壮,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把扳手。
他的脸型偏方,皮肤粗糙,下巴上留着几天没刮的胡茬。
“你们找谁?”他语气不算友善。
警察出示了证件,语气平和地说道:“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点情况。你是不是刘永强?”
那个男人放下手中的扳手,点了点头:“是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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