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塞壬清醒了一些,目前,她的魔力几乎被清空,半点能力都用不出来。
她又仰躺回地面,故作虚弱地咳嗽两声道:“这位,先生……咳咳……
请帮帮我……”
男孩听了这话更加局促了,他的眼睛反复瞟向巷口,确认没有人经过,才小声道:
“我……我不应该。玛丽·卢说……不能和……和自己不该碰的人说话。”
塞壬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嘴角却勾起小小的弧度。
她几乎可以从他的动作看出他脑子里在打什么仗。
这个男孩,好像有一些令他恐惧的过往,或者……现状?
塞壬没再说话,轻轻摇了摇头,脑袋无力地搁在还有些积水的地面上。
银色的长发也沾上了不太干净的积水,她似乎真的没力气了。
“我想……你是个好人,这位先生……”她的声音很细很细:
“请帮帮我。”
“好,好人?”他愣了一下。
他这辈子可能从没听过任何人夸他“好”。
玛丽·卢说他是不洁的容器,第二塞勒姆的人说他阴沉古怪,街上的孩子绕着他走。
突然有个看起来像从月光里掉出来的人,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他,说“请帮帮我”。
他发呆了一会,才鼓起勇气蹲下来,但蹲得很远。
“你受伤了。是谁……谁打你的?”
“我不认识他。”塞壬闭上了眼,轻轻晃了晃脑袋。
“那你是不是……”他想了想,小声问:“是不是从教堂院跑出来的?
我知道那里。他们有时候也……也打人。”
塞壬没说话,似乎默认了。
这让他有些进退两难。
如果自己不帮她,她会不会被抓回去?
最后,他似乎下定了这二十三年唯一的一次决心。
“我还有传单要发。但等天黑了……我可以再过来。
你不要动。不要被别人看见。”
说完,他紧张地盯着她。
塞壬闭着眼,脑袋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
“克雷登斯,你叫我克雷登斯。”克雷登斯壮着胆子过去拉起一些旧纸箱,轻轻地盖在了她身上。
“不要被别人看见。”
他说完这句话就逃也似地走了。
……
当他离开后,纸箱被掀开,塞壬从里面爬了出来。
她撑着地面走到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靠墙坐下,闭上了眼。
拿走了她的权杖又怎么样,那权杖虽然承载着她的魔法,但那个家伙同样受了重伤,并且掌控不了她的魔法。
任他拿去好了。
塞壬的表情看上去可完全不像个重伤快要死掉的人。
克雷登斯。
她之所以留在这,是因为她感受到了那男孩身体里的东西。
他竟然是个巫师,并且是恶魔的使徒。
寄生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听说巫师们叫它“默默然”。
那东西很厉害,也很狂暴,虽然在她未被偷走魔法时不值一提,但现在对她而言,跟着那个锅盖头,是最安全的。
谁叫他有个多管闲事的好心肠呢?
……
这边的某个街角,克雷登斯抱着那叠传单,全程魂不守舍。
最后,他还是把剩下的传单塞进垃圾桶,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他得回第二塞勒姆,给那个受伤的孩子拿点吃的。
鲨鱼牙齿
当克雷登斯回到巷子时已经是半夜了。
他怀里揣着一块有点儿干巴的面包,和一颗苹果,步履急促。
他耽搁太久了,不知道那个孩子有没有离开。
她的样貌太异于常人,会不会碰到坏人?
想到这,他走得更快了。
冰冷的月光将教堂后身的小巷照得半明半暗,但他依旧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抱着膝盖靠墙坐着的少女。
她闭着眼,月光照在她头顶,跟她漂亮的银发融化在一起。
克雷登斯脚步放轻,他不知道自己犹豫什么,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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